第21章 夫妻生活

自从凌素做了那两次梦后，她无形之中对仇南风改变了想法，可她自己并不知道，有些情绪很微妙，好似不曾改变过，却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只是那人，尚未察觉。

        这天夜里，好似成了惯常，两人早已形成多年的默契，他替她倒水泡脚。他在一旁看书，等水冷了，再去把水倒掉，始终摆着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凌素后来终于忍不住说道，“推背图真的不会出现在我脚上，甚至身上任何地方。你不必如此。”

        “我在你眼里如此不堪？做什么都有目的？”仇南风笑着反问。

        凌素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也是。”仇南风倒也不怒，耐心解释着，“你也喂我喝粥，所以我不想欠你。”

        在他看来，却只因为她是凌将军的女儿，他照顾她，无可厚非。

        情报得知，她自小无论风霜雪雨都苦苦练武，又因之前在雪山留下的后遗症，导致体质过寒，偶有伤痛。大夫嘱咐她一定要长期泡澡，阴阳调和，方能痊愈。

        但凌素并不知道奸相想的这一些，所以她实在无法相信他现在说的话。

        她喂他喝粥？那也不过是最先那两次，是他想故意折腾她而已。他呢，却是天天不胜其烦地帮她准备泡脚水，又帮她倒水。

        若真的说他别无所求，凌素万难相信，只是他又不肯说实话。

        罢了，无谓多想。

        半个月乡间日子，除却两人小打小杀，过得还算悠闲。两人的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已经按捺不住要拆下木板的冲动。

        “明天把大夫再喊来瞧瞧？”凌素动了动被木板固定住的腿，随意说着。

        仇南风一听，点了点头：“兴许明天就能拆了。”

        不知是不是期待着明天能恢复行动自由，凌素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她辗转翻了个身，抬眸看去，于黑夜清冷月光下，看见了一双直愣愣又透亮的双眸。

        “你大半夜睁着这么大的眼睛做什么？”她有些被吓到了。

        仇南风又好笑又好气，“我睡不着，睁着眼睛都不行？”

        “不行。”凌素有些野蛮。

        仇南风失笑，一阵沉默之后，他又道，“明天我的手脚若是能动了，你可是再没有杀我的机会。今夜……”

        ——今夜，是你唯一有胜算的时机了。

        闻言，凌素猛地抬眸，左手快速朝他的脖颈出拳，在触及他肌肤之时，又迅速伸出两指，朝着他某个穴位点去。仇南风当下以手成掌，挡住她的两指。

        “还懂点穴杀人？”他含笑问着。

        凌素得意地轻哼一声，收回手又快速出击，这次是朝着他的腋下点去。仇南风事故早就看穿她的攻势，整个人翻身朝上，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桎梏住。

        “放手。”凌素被迫半倒在他的胸前，冷冷地瞪向他。

        “不放。”仇南风看着她放肆地笑，忽生玩心，挑着眉道，“除非，你给我瞧一瞧你身上的箴言。”

        “我说过了，推背图不在我身上。”她心里暗骂：卑鄙无耻下流！

        “我看过，才能相信。”仇南风含笑盯着她双眸，似乎能懂她无声的暗骂，“卑鄙无耻下流又如何。”

        凌素看着他，微微一笑。

        然后下一瞬，她猛地高抬膝盖，快狠准地重重地朝他踢踹。仇南风又早已察觉她的动作，快速伸腿将她的攻势压住。奈何她另一条腿绑着木板，无法挣脱，只能继续挣扎着。

        尚且能动的腿被他压住，她用尽力气抵抗，想要将他撞到在地，但他也越发使力压住她。就在他注意力放在腿上之时，她猛地将自己的手挣脱了出来。然后她右手压住他的肩膀，左手掐上他的喉咙。

        奈何不顺手，若是换成右手，定是能将他一招毙命。

        下一瞬，仇南风便出掌抓住她左手手腕，发力抵抗，慢慢将她的手拉离自己的喉咙，但她紧接着又用右手手肘撞击他的胸膛，再次使力掐住他的喉咙。他只得换了力道，制住她的小腿，使劲一转，便将她桎梏住，迫使她的腰侧折了过来。

        只要他再度发力，必会废了她的腰肢。

        两人互相制衡，一旦到了双方的致命处便不约而同松手，再次开始朝那人的死穴攻去。安静了许久的夜晚，又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动静。

        就在两人打打杀杀到脱力之际，不分胜负，考虑到木板上的耐受程度，暂且休战了。

        凌素嗜睡，很快便睡着了，而她睡觉向来大大咧咧，长腿就这么跷上了他的膝盖。他的脸色一变，伸手拿下她不安分的腿，起身来到屋外。

        他抬头看了看月色，又低头看了看……是一个不眠夜。

        对待凌素，他从来都是大方光明，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可为何今夜会出现这般无法克制的变化？

        难道仅仅是因为刚才靠得太近，只是身体上的变化？

        是了，定是这样。

        仇南风说服自己，心下豁然，又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几年前耶律信曾问过他，“你如此清心寡欲，是不是……不太行？”

        嗯，真该让他亲眼来瞧瞧，以破流言，以正视听。

        好不容易熬过大半月，等到邻镇大夫过来复诊，终于将两人固定的木板拆掉了，只是嘱咐两人还需要好好修养，否则会引发二次损伤，到时候就麻烦了。

        凌素和仇南风两人显然听不到后半段话，只知道他们的手脚解放了，轻松了，没有束缚了……终于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拍即合，决定明天清晨便出发。

        想到明天终于可以回去了，凌素和仇南风莫名开心，心情好了很多，就连数日的阴雨天都放晴了。

        正是午后，日光正好，浮生半刻。

        农妇此时在腌菜，双手沾染了酱料，于是凌素和仇南风便帮忙去给农妇的相公送吃食。两人心情甚好，趁着天气大好，觉得离开前可以去逛一逛。两人慢步在田野上，闲散自在。

        不远处路边，一条野狗正趴在地上晒太阳。凌素看了看仇南风的神色，然后快步走过去，将那条野狗赶走了。

        她居然没有抱着狗来吓他？在仇南风诧异的目光中，凌素又折返过来。

        “不用这么感动地看着我。”凌素瞥了他一眼，“我只是想亲手折磨你而已。”

        两人来到田间，将吃食交给农妇家相公，然后四处走了走。

        此时正是播种的季节，又缝大晴天，不少人家都出来播种。在他们的跟前，有两名小孩正在帮着一起播种玉米。稍大一些女孩的该有十二三岁了，另一名小男孩看着约莫七八岁。

        凌素忽然想起了傅景曜，她多么希望能和他一起看看这安稳的盛世，这大好的晴光。

        “姐姐，你也想玩玩吗？”那小男孩看着凌素发呆，招了招手。

        凌素收回飞出天际的目光，心下一软，笑着拒绝了。

        “但是我，我娘说会挖到宝藏哦，姐姐不想一起挖宝藏吗？”那小男孩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凌素迟疑了一下，就见那小男孩的姐姐过来牵住他的手，然后轻声说，“姐姐有别的事情要忙哦。”

        “不好意思。”女孩朝凌素抱歉地点了点头。

        “无妨。”凌素微微摇头，当下就卷起衣袖，然后脱下鞋袜放在一旁，又卷起裤脚，准备下田地，被仇南风拉了拉衣袖，看向他不解的眼神。

        “不妨一试。”她说。

        小女孩朝她道了一声谢，然后教她该如何播种。凌素得心应手，学着他们的样子播种，然后浇上水。她看了看被泥土沾满的脚丫子，觉得很满足。

        “姐姐没事的，旁边有条小溪，我带着你去洗洗干净就行啦。”小男孩朝着她嘿嘿一笑，又说，“我以前也不喜欢，不过，我娘说能发现宝藏，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发现。姐姐，你发现了没有呀？”

        “我也没有。”她笑着摇头，然后蹲下身子和小男孩耳语了一番。

        小男孩听后，点了点头，然后朝仇南风跑了过去，用那沾满泥土的手拉着他的衣袖，奶声奶气道，“姐姐说，让你下来一起找宝藏。”

        “不了。”仇南风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小男孩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凌素，看到她鼓励的笑容，又上前拉住了仇南风的手，奶声奶气撒娇道，“一起来嘛，好不好？”

        仇南风还是狠心拒绝了。

        田地里那么脏，还要赤着脚，弄着一身肮脏的泥土？他才不要。

        他的玉足，不能经受玷污。

        那小男孩垂头丧气地回到凌素身边，她摸了摸他的脑袋，告诉他没事，然后这一大一小开始比赛谁播种得更快更好，谁更早发现宝藏。

        仇南风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凌素，看着她童心未泯地笑着，和孩童玩耍，一起播种玉米。

        没有束缚，没有拘束，自在得意。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很美，美得令人动容。

        若有这般自在醉意的人生……完了，他又低头看了看，感觉自己身体不听使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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