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清晨的阳光照进，将房间内的黑暗尽数驱散。

        躺在床上的少年慢慢睁开双目，难以窥见情绪的苍眸漫无目的看着上方，无人知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时，厨房里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顿了下，五条悟从床上坐起，他看着厨房里隐若的少女身影，眸中神色晦暗莫测。

        “早上好，五条同学。”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响，正在做饭的玛奇玛回过头来，望向正站在厨房门口身形修长的白发少年。

        “啊，早。”五条悟声音懒散的回应，他语气自然的问：“今天早上吃什么？”

        玛奇玛缓慢的眨了下眼睛，然后回过头去，继续煎着锅里的食材。

        “培根、煎蛋、面包。”她道：“哦对了，还有冰箱里的牛奶。”

        “还是昨天那些啊。”五条悟将脑袋靠在门框上，“你难道只会做同一种早餐？”

        “对啊。”意料之外的，少女如此理所当然的回答。

        还不待少年发问，玛奇玛便语气自然的继续说了下去。

        “就比如说动漫游戏里的角色，有时候，创作者会将他们吃早饭的场景展现给观众看，如果创作者将情节的重心放于早餐之上，那角色每日的早餐便会丰富而不重样。”

        “就像活生生的人类般。”

        看着眼前像是在叙述着什么的少女，五条悟只双手抱胸的站在厨房门口，并不作话。

        “然而像是吃早餐这样平淡的剧情，创作者通常不会把笔墨放在这上面。”

        说到这样，玛奇玛无奈一笑：“毕竟这样无聊而毫无爆点的情节，要真写多了，读者亦会因此而流失吧。”

        “是啊，通常我看到这样流水帐般的小说漫画，就会毫不犹豫的弃书了。”身后，五条悟随意的声音传来：“毕竟这样浪费老子时间的故事，不看也罢。”

        “这也是大部分人的共通点吧，也不难理解。”玛奇玛将培根翻了个面。

        “所以，如果有这么一个世界，是由创作者的笔墨铸造而成，那么对于早餐这种没有被书写的无聊日常，书中角色将会如何执行呢？”

        苍眸倒映着少女纬细的背影，片刻，五条悟将目光慢慢移到平底锅的培根上面。

        “大概，每日的早餐便会一成不变吧。”

        “就像被写好的程序般。”

        美味，却亦毫无变化。

        “今天放学后你要不要一起来社团活动？”

        在前往主校舍的路程中，玛奇玛突然如此询问身边的少年。

        “什么社团？”五条悟百无聊赖的问。

        玛奇玛眨了眨眼睛，看着身周写满“无聊”的五条悟，她笑得一脸神秘。

        “戏剧社。”她道。

        “？？？”啥玩意。

        “喔喔喔，真是难得的稀客啊。”

        在大门附近整理东西的学生听见声响，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却没想到会看见意料之外的人。

        身穿神官服的女生热情的挽住了玛奇玛的手，笑得一脸高兴。

        “怎么，我们的大忙人终于舍得来这里了吗，还以为你早就忘记了戏剧社的存在呢。”

        “抱歉抱歉，最近有点忙。”玛奇玛双手合十，可爱的歪了歪头，“能原谅我吗？”

        “ohhhhhhh！！！”心脏受到暴击的神官少女死死抱住玛奇玛，她死命点头。

        “原谅原谅超原谅，啊啊啊，我亲爱的玛奇玛酱怎能这么可爱呢。”

        她飞快蹭着怀中少女柔软的脸颊，幸福的泡泡不受控制的从她身上溢出。

        过了一会儿，稍稍冷静的她终于注意到一旁的陌生少年。

        “这位是？”她疑惑询问。

        “新来的转校生五条君，我见他似乎很无聊，所以就带他来玩玩了。”玛奇玛介绍着道。

        “你好。”五条悟声音懒散的打了声招呼。

        神官少女点了点头，亦同样礼貌的回应了一声。

        “说起来，你们今天排练的节目是和神殿有关吗？”这时，玛奇玛开口询问。

        “是啊。”神官少女提起裙摆转了一圈，她笑意吟吟的道：“我饰演的是玛利亚神殿里的神官。”

        本来漫不经心望向窗外风景的五条悟微微一顿，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两人身上。

        玛利亚神殿他记得这所学校，是叫圣玛利亚学院吧。

        听见神官少女的话语，玛奇玛了然：“是玛利亚大人击退恶魔那一幕吧。”

        “对啊。”

        似乎察觉到五条悟不明所以的目光，玛奇玛停下了与神官少女的对话，对他解释。

        “是一个有名的神话故事，传闻在远古时候，天地被恶魔侵占，人类的数量锐减，在这个时候，玛利亚大人降临到这个世界，将恶魔击退到世界的阴影当中。”

        “这间圣玛利亚学院，也是为了记念玛利亚大人的神迹，从而兴办的一所学校。”

        “一个老套的神话故事啊。”五条悟垂眸看着玛奇玛：“就这样一个不知真假的传说，就让这间学校冠上了玛利亚之名？”

        “谁知道呢。”玛奇玛微笑的收回目光，转而望向正在台上准备排练的学生们。

        “但这个世界不正正如此吗？所谓的真假并不重要，人类所需要的，就只有那个可以被利用的名讳，从而达到自身目的。”

        就在五条悟思考少女话语中暗藏的信息时，手掌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就像棉花糖似的让人爱不释手。

        他目光微移，望向两人的相牵之处。

        “正式排练快要开始了。”被少年的苍眸注视着的少女笑了笑，她道：“我们先去找个观赏的最佳位置吧。”

        说罢，她便牵着五条悟的手向前方走去，似是在观察着哪个地方的位置较好。

        “哦。”低头看了会玛奇玛的发顶，五条悟无所谓的应了声，任由少女带着他往其他地方走去。

        “在遥远的过去，第一个根源恶魔出现在这个世界，无人知晓他们从何处而来，唯一知道的一件事。”

        “那就是恶魔所经之处，人类生灵涂炭。”

        “啊啊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为什么世界会有恶魔的存在，那是神明对人类在战争时期互相残杀的惩罚吗？”

        “恶魔，这样邪恶而强大的存在，为什么会诞生在这个世上。”

        随着旁白的每一句话语，台上的演员便尽职的模仿着远古时期人们战争的场景。

        一时之间，台上刀光不断，鲜血喷涌而出，其中一名倒下的演员，目光正好对上作为观众的玛奇玛和五条悟，他们与那双麻木的死亡之瞳对视一瞬，而后不约而同的淡淡转移视线，重新看回台上。

        “这个时候，伟大的玛利亚大人降临至黑暗的大地，她指引人类，逐步击退强大的恶魔，让人类的文明重回正轨。”

        “人类对玛利亚万分感激，在衪临走之时，赞美之声不断，在这个时候，一名女童好奇的询问微笑的神明。”

        “玛利亚大人，如果我们人类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击退恶魔，那您会怎样做？”

        “听见女童的话语，玛利亚微笑不变，衪低头望向女童。”

        “这时候的人们惊觉，似乎从最初的降临直到现在，神明嘴边的弧度都未曾改变。”

        宛如僵硬的死物。

        “衪回答：‘世界会无限重置，直到成功为止。’”

        “‘为什么？’人们问。”

        即便他们会因此重覆承受无数次的死亡？

        或者说，世界的重置其实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玛利亚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无理由的，人们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答案。”

        因为，神爱世人啊。

        “很精彩，你们演得很好。”

        玛奇玛拍着手掌，以微笑的目光看着神官少女。

        “哎嘻嘻，是大家的功劳啦。”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这时候，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道。

        “对了玛奇玛，待会你有空吗？”

        “嗯？”

        “其实是这样啦，大家打算社团活动后相约一起聚个餐，虽然玛奇玛你已经不是戏剧社经纪了，但我们都很感激你的付出，所以，”

        神官少女以星星眼的望着玛奇玛，她声音期待的道：“如何，要来吗？”

        “可以哟。”她比了个“ok”的手势。

        “ohyeah！”

        神官兴奋的抱住了玛奇玛，在少女的波涛汹涌间，她淡定的望向旁观的五条悟。

        “那五条同学，很抱歉，今天的晚饭就要你自己出去解决了。”

        “行啊。”他语气随意：“我无所谓。”

        看着白发少年那百无聊赖的身姿，良久，玛奇玛对他开口。

        “五条同学。”

        “干啥？”五条悟望向玛奇玛的方向，对上了她的目光。

        “尽量，在七时之前回到宿舍。”

        七时，是太阳的光芒完全消失的时间。

        “”五条悟沉默的与她对视了一会，然后声音懒散的应道：“我知道了。”

        才怪。

        六时五十五分，五条悟行走在校舍里，手里拿着从体育室捡来的棒球棍。

        他低头看了看它，而后喃喃道：“漫画里主角打丧尸的标配啊。”

        七时之前回到宿舍，也许会避开一些未知的危险，但最后他会继续的一无所知，而且很可能会再次被玛奇玛那个女人莫名其妙的杀死。

        而他选择了在晚上探索校园，尽然危险，但也许能够窥见这所诡异学校的真相一角。

        而且他很好奇，如果这天他没有被玛奇玛杀死，那会发生什么事情？

        六时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六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七时零分零秒。

        太阳的光芒完全消失，黑暗笼罩住校园的每一处角落。

        五条悟一动不动的站在走廊中心，周围气氛寂静得诡异而吓人。

        良久，一道似人非人的怪物低吼声从不远处传出，整座建筑物为之震动。

        “来了啊。”

        嘴角咧出兴奋的狰狞笑容，狂妄的少年眼中迸裂出跃跃欲试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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