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家访定在了周六上午，虽然官方说法是不耽误关群上班，但关群回看了一下群聊，还是认为是因为涂英的男友出差去了，才闲的来自己家蹭饭。

        “来就行了，怎么还带东西？”冼漓开门，发现涂英和鹤立群各提着一个手提袋，说道。

        “因为想送你东西啊。”涂英张口就来，倒把小狸花弄得脸红。

        “快进来吧。”冼漓退后，让涂英和鹤立群进来。

        两人都给小狸花带了礼物，涂英送了一盒的黄精草，可以帮助冼漓修炼，鹤立群则专门为小狸花做了一个会自动飞天遁地的小老鼠布偶。

        这两样东西显然都是考虑了冼漓的需要专门准备的，体贴的甚至让一贯厚脸皮的冼漓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有给我带东西吗？”一直被无视的关群说道。

        “有啊，怎么没给你带东西。”涂英笑道：“给你带了台录像机哦。”

        关群：……

        关群看着涂英不怀好意的笑容，已经确定这只狐狸精要搞事了：涂英考试前就是关群每月去做季韶洲家里做家访的，显然这家伙今天过来的就是为了一报当年关群家访的仇的。

        冼漓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眼睛瞪得圆圆的往关群和涂英处看过去。

        “没事，不用担心。”鹤立群优哉道：“涂英和关群开玩笑呢，不用管他们。”

        “你别吓着小漓。”关群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沙发处坐好：“你问吧。”

        “切，”涂英走过去，架设好摄像机，不满道：“你这样让人很没有成就感，你得挣扎起来知道吗？”

        关群：“再这样以后不给你批假了。”

        涂英：……

        “算了，我们开始吧。”涂英迅速地换了话题：“我们现在开始进行问话，所有内容都会被录像录音，请以认真负责的态度进行作答。请问您了解了吗？”

        关群：“了解。”

        “好的。”涂英拿出三份问卷，继续道：“请问你的姓名和职业。”

        好专业啊。

        冼漓没见过这么严肃的涂英，立刻就被唬住了，直愣着耳朵偷听关群和涂英的对话。

        问卷主要分了几个部分，前几个问题主要询问冼漓的社会化程度如何。社会化成功到成了冼总的冼漓自然没有问题，然而他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涂英问道：“那请问在审查期间，被担保人是否过度使用原形生活？”

        昨天还变成猫挂在吊灯上不下来的冼漓瞬间紧张了，支棱起耳朵，身体都不自觉往客厅方向偏。

        然后听到关群淡定道：“没有。”

        哦豁，小群也会撒谎。

        冼漓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小群对我真好啊。

        小狸花想到这里又忍住傻笑了起来。

        涂英却漫步心经道：“是吗？我不信哦。”

        刚松了口气的冼漓：！！！

        英英！你怎么这样！

        小狸花一脸被背叛的样子眼泪汪汪地看向涂英。

        涂英却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心思，悄悄伸出手在摄像机录不到的角度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放心个锤子啊。

        小狸花内心疯狂咆哮。

        关群却很淡定：“我想对问话人保持信任是问卷调查的基础。”

        涂英眨了眨眼：“保持诚实也是哦。”

        闻言关群笑了起来：“所以在证据面前我一向诚实。”

        “算你过关。”涂英笑着在问卷上打了个勾，然后继续问话。

        围观了全过程的鹤立群：“都说啦，不用担心的，涂英就是想捉弄关群而已。”

        鹤立群边说边伸手拍了拍冼漓的肩膀，一回头却发现小狸花眼睛里全是转来转去的圈圈。

        冼漓：“人类社会真是好复杂啊。”

        鹤立群：……

        只有涂英很复杂啦。

        鹤立群翻了个白眼，但是也很有求生欲的没有说涂英的坏话，而是换了个话题，压低声音，避免被录像机收音：“其实一般问话都是会找一个避开被审核的妖精的地方单独问话的，你看这次涂英都没有避开你，就说明不会为难你的。”

        “为什么啊？”冼漓也压低了声音，问道。

        “因为方便担保人啊。”鹤立群小声道：“避开当事人才能肆无忌惮地说妖精的坏话啊。”

        “哦哦。”小狸花深以为然地点头。

        冼漓实在是一只乖巧小猫，鹤立群看着小狸花一脸受教的表情满足感大增，揽住冼漓的肩膀，跟他叽叽咕咕讲了许多御灵师里的行规。

        问卷调查进行了大概半个小时，涂英见好就收没有再为难关群，快速地做好调查，然后就放关群去做饭了。

        因为要做问卷调查，关群担心让阿姨来家里做饭不方便，于是午饭打算自己做，冼漓看到后就蹭了过来要打下手，却被关群赶去和涂英玩儿了。

        “不是平时就很想涂英吗？”关群淡淡道：“我让鹤立群帮我就行，你去和涂英玩儿吧。”

        “这不太好吧。”这是犹犹豫豫的小狸花。

        “这不太好吧。”这是愤怒的鹤立群：“为什么涂英不用做饭。”

        “我做饭也可以。”涂英歪坐在沙发，手肘搭在沙发靠背，手背抵着下巴，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向鹤立群：“你想吃我的饭吗？”

        那必然不想。

        想到上次吃了涂英的饭之后长了条狐狸尾巴的鹤立群立刻站起来去帮厨了。

        英英好可怕哦。

        冼漓心里的小狸花指指点点，然后快乐地带涂英去自己卧室玩儿去了。

        “有个事想问你。”关群一边给土豆削皮，一边扭头问鹤立群：“你来人类社会的时候多大？”

        “我？”鹤立群说是帮厨其实也是在一旁摸鱼，他靠着料理台想了想，道：“看你怎么算了。”

        “我出生就在农村，后来到城市里的时候已经十三了，”鹤立群眯着眼回忆完，问道：“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我是想知道你是怎么补全常识的。”关群问道。

        “哦豁，”鹤立群立刻换了一脸我懂了的表情，道：“替小狸花问的吧。”

        关群一脸无奈地点点头，示意鹤立群快说。

        “上学啊，我拜入师门的时候可是青少年，上学多正常。”鹤立群理所当然地说道。

        芦花鸡虽然身世在九尾狐，孟极这些山海经里有载的大妖中间有点不够看，但师门却是响当当的名门，前有师父教导，后跟着师兄师弟一起上学，融入人类社会的过程自然无比顺利。

        “当我没问。”关群面无表情地说道。

        “融入人类社会吗？”这时候涂英晃荡出来了，靠在料理台外侧笑道：“怎么不问为？”

        “冼漓呢？”关群先问道。

        “我跟小狸花说了一下服用黄精的方法，现在正打坐呢。”涂英漫步尽心地看着关群备好的菜，道。

        “多谢了。”关群认真道。

        黄精不易得，也就涂英这种九尾狐小王子才能随手拿出一盒来送人，小狸花不识货，但是关群却是知道价值的。

        “要道谢也是冼漓说，你干嘛要替他道谢呢。”涂英却一脸心照不宣的样子调侃道。

        “先说你怎么社会化的吧。”关群头也不抬运刀如飞，将削好皮的土豆切成细丝。

        “去看电影呗。”涂英眼睛一转，道：“我小时候我叔叔为了保持我对人类社会的认知，每半年都会让人从市里买最新的碟片带回涂山。”

        虽然涂英说这话的时候内心非常的不可言说，但是在这一点上确实没有胡说。

        关群回忆了一下，想起小狸花刚搬来的时候喜欢看电视，只是后来忙了之后就看得少了，于是在送走涂英和鹤立群后，他便在网上挑了挑，选了一个最近上映的都市喜剧，约冼漓去看。

        “我还是第一次看电影呢。”冼漓眼睛都亮了起来，道：“看电影要做什么准备呀。”

        关群：……

        看着冼漓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关群深深觉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虐待他了。

        “什么都不用准备，”关群道：“想吃爆米花吗？”

        “要吃的，我还要吃烤肠。”冼漓钻进副驾驶，兴致勃勃地点菜：“还想喝奶茶。”

        冷漠关群：“只能选一个。”

        冼漓：“哼。”

        关群一边开车一边道：“撒娇也没用。”

        半个小时后，冼漓左手抱着爆米花，右手拿着奶茶，后面跟着拿着烤肠的关群，隆重地坐在了影厅中央的位置。

        周末看电影的人不少，但大多数是小情侣或者女生结伴一起来，两个男生的组合多少有些显眼，顿时引起了不少人侧目，折让关群有点忧心，不知道待会儿如何跟冼漓解释，一转头，发现冼漓已经见缝插针地对坐得近的几个职业打扮的女生推销自己的猫狗业务。

        “我平时在这个平台直播，买的时候跟客服提我的名字，我让老板给你打折。”冼漓想掏名片，发现两只手都占着，于是亲切笑道：“来点儿爆米花吗？”

        于是几个女生笑嘻嘻地开始分关群买的爆米花。

        关群：………………

        冼漓本想从口袋里拿名片，转念一想，又觉得那太普通了，于是骚包地打了个响指，手指间已经夹了四张名片。

        “好厉害。”女生们捧场地说道。

        小猫的虚荣心迅速捧场，还要假矜持地说道：“还好啦。”

        冼漓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然后继续道：“我们公司主营猫狗演员，如果有需要猫狗演员的话可以来找我，也会打折。”

        几个女生笑着收了名片，其中看起来最年长的低头看了一眼名片内容，笑道：“昀优婴家的广告是不是就是用的你家的狗。”

        “对，是只边牧。”冼漓一听有戏立刻说道：“姐姐如果需要狗拍摄的话我家还有古牧、金毛和细犬，都很聪明。”

        其实以上品种犬都没有，是冼漓想办法勾搭了一个常来店里买狗粮的顾客，和人家打好了关系，需要的时候就打着探望狗狗的名义去复制人家的花色。

        以至于那家的边牧每次看到冼漓都翻白眼。

        “好的，我记住了。”女生转手送了一张自己的名片给冼漓：“我叫边虞风，以后有机会合作。”

        冼漓心花怒放地接过名片，又和人家拉了半天关系，等大屏幕开始放贴片广告时，才依依不舍地坐直了身体，同时想起了被他冷落的关群。

        冼漓立刻小声道：“来点爆米花吗？”

        关群看了看眼睛亮晶晶的小狸花，默默叹了口气，捏着冼漓的下巴把他脑袋掰向大屏幕的方向。

        片刻后，电影开场，照明陆续被关掉，放映厅黑了下去，冼漓的眼睛亮起来了。

        关群想也没想，立刻抬手捂住了冼漓的眼睛。

        “干嘛啊？”冼漓没反应过来，小声地抱怨。但是人却没有乱动，任由关群捂着他的眼睛。

        只是睫毛不时刮到关群的手心，令关群颇为不自在。

        不过关群认为是周围吃瓜群众的目光太过炽烈导致的。

        “咳咳，”关群咳嗽了一声，发现在众人环绕之下没有其他低调的方法跟冼漓说话，只能凑到了他的耳边，低声道：“眼睛。”

        说话的气流冲到冼漓的耳廓，令他打了个激灵，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关群说了什么。

        “对不起。”冼漓赶忙逼着眼睛，摇了摇头，然后双手抓着关群盖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悄悄掰开一条缝，小声问道：“还有没有啦？”

        “好了。”关群被冼漓搭上来的手弄得浑身僵硬，快速地把手抽了回去，道：“好好看电影。”

        “哦。”冼漓小声应了一声，然后开始专注地看电影内容。

        就是……眼上被关群覆过的地方，实在是，很让猫在意。

        好在电影确实不错，冼漓很快就被剧情吸引，把那点不自在抛到了脑后。

        而对爱情片不怎么感兴趣的关群则把半数的精力放在了冼漓身上，所以他也在电影演到女主的金渐层被反派扔下楼的时候立刻反应了过来，看向了冼漓。

        冼漓已经快被气死了。

        “要不出去坐会儿？关群小声问道。

        “不用。”冼漓愤怒地喘了两口气，开始泄愤地大嚼特嚼爆米花泄愤。

        关群摸了摸冼漓的头：“都是假的，别生气。”

        冼漓顶着关群的手点点头，却还是气鼓鼓的。

        于是为了抚平冼漓的心灵创伤，电影结束后关群又带冼漓去吃了顿饭，才送他去宠物店工作。

        而宠物店的吉祥物，金渐层发财今天感受到了来自狸花大王特别的爱。

        冼漓抓着金渐层的爪子，眼泪汪汪：“发财，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发财一脸冷漠：“不要叫我发财！”

        于是被嫌弃的冼漓只能去找店里其他的猫，挨个嘱咐了一遍，遇到看起来很危险的人一定要撒腿就跑。

        经常被套走花色的店猫们：这里最危险的就是你啊！你有没有点自觉。

        鉴于冼漓第一次看电影的经历不那么美好，之后关群选片子的时候都会注意避开有动物死亡的片子，于是两人又一起看了许多部侦探片。

        这忍不住让关群怀疑，冼漓看这些电影，到底是学到了生活的经验还是谋杀的技巧。

        九月初，秋意落满整个江城的时候，关群开车送冼漓去考试了。

        考试要持续一天，上午笔试，下午面试。

        关群担心冼漓紧张，特意提前下班，等着接小狸花出来。

        虽然关群为了不增加冼漓的心理压力没有多说什么，但根据往年的经验，人居考试里，有半数的妖精会挂在面试上，毕竟妖怪们的道德底线实在是飘忽不定。

        比如很爱孩子的姑获鸟，在面试时表现出了很强的对孩子的善意，并计划取得人居证后能从事育幼工作。

        看起来是非常正经的好妖怪。

        如果她回答和孩子父母如何相处这道题的时候不是说通通杀掉的话就更好了。

        虽然冼漓不至于答出这么离谱的回答，但是关群还是怀着忐忑的心理压力等在考场外。

        然后冼漓一点都没有压力的从考场冲了出来。

        “我觉得考官很喜欢我。”小狸花美滋滋地说道：“他们还问我要了我的名片。”

        关群不免有点诧异，毕竟考官们一般不会显露出特别的偏好。但现在几个考官肯给面子要名片，显然是打算给小猫过了，不然打回深山，信号都没有，要名片有屁用。

        关群震惊又开心地说道：“挺厉害啊，你面试的时候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冼漓坐上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说道：“就是跟考官讲了一下我开公司的经过，然后展望了一下公司前景，希望以后吸纳更多妖精员工。”

        关群：……

        看来这是打着让冼漓的公司给妖精们创造就业岗位的注意了。

        关群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兴奋的小狸花，发现钞能力真是在哪里都那么有用。

        “我们去吃饭吧。”冼漓已经非常熟练地打开手机，开始查附近的餐厅。

        “你想吃什么？”关群发动车子，问道。

        “都可以，”冼漓想了想，趁机讨价还价道：“我今天表现这么好，可以吃个冰激凌吗？”

        “不可以，”关群冷漠拒绝：“都秋天了，会拉肚子的。”

        “小群好小气。”冼漓指指点点。

        关群：“你说得对。”

        冼漓：……

        落日的余晖拍在云岸上，留下温柔的光迹，温柔的晚风中，关群开车，载着絮絮叨叨的小狸花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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