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见轩辕

“贫道姜宸，自玄黄界域而来。”

当这句话一出，在场中人看向他的眼神中，警惕少了两分，但却又多了两分质疑。

毕竟，他们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一万年，也战斗了一万年，很多人对玄黄界域的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

更不用说那些新生代，更是从没有见过玄黄界域的模样。

即便前面有万般佐证，但真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反而有些难以置信。

“现世如今，如何了？”

黄帝紧紧盯着姜宸的眼睛，这一刻，他甚至忘了之前越和后恒传回来的消息。

面前之人，极有可能是一尊天尊！

而姜宸也是不需要辨认，瞬间就认出来了面前的男人，曾经人族的首领，黄帝姬轩辕！

“现世，很好，如今人族安居乐业，衣食无忧，不用担心妖族的侵犯。”

黄帝动了动嘴皮，有心想问一句女魃的消息，但是他不确定，面前这人是否知晓女魃。

毕竟在他们离开之时，是将女魃封印住了。

而且，在如今的玄黄界域存亡之秋，他还顾念这点儿女私情，却也不合适。

“女魃，她很好，如今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而姜宸像是能洞察黄帝心思一样，直接将他想要知道的说出来。

而黄帝听到从对方口中说出女魃二字，就更加确信了，这人就是来自现世。

不过，他依旧故作云淡风轻。

“嗯，这样就好......不对！”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浓眉大眼骤然一挤，瞳孔内的重瞳隐隐有激发的征兆。

“你和女魃，什么关系！”

黄帝的声音几乎是有些颤抖，牙齿都在隐隐咯吱响，要不是想到面前这人的修为，此刻他都想直接给姜宸拎起来！

他有一种自己不在家，而自己的女儿却被一只没有完全进化的人猿给拱了的感觉。

“女魃与我相识两千载，乃我挚友。”

“这么说，女魃身上的诅咒祛除，和你有关？”

“此为我应该做的。”

而这句话听在黄帝耳中，却像是“老登，轩辕我停你屋外安全吗？”

但从对方的言辞来说，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而且对于这种修为的存在而言，男女之情似乎也是可有可无的。

这么一想，黄帝再看面前这男子，突然就觉得对方眉清目秀。

确实，和在场这些糙汉相比，姜宸却生的极白，身材高挑不显臃肿，衣着有致，和他们这些糙汉完全不一样。

就是看着瘦弱了一些，嗯，不过对方一拳应该能把这里所有人打死。

黄帝是越看越满意自家这个女婿，虽然姜宸并不是。

“咳咳，黄帝，你还是收敛点。”

炎帝看不下去，在一旁提醒。

“我是神农氏姜石年，代表诸天战场的人族，多谢前辈前来驰援。”

说着，炎帝就要下跪。

姜宸连忙伸手扶住。

炎帝眼底有精光一闪，猛然将全身力道贯下，但姜宸伸出来的双臂就好像无坚不摧的钢筋一样，纹丝不动。

炎帝心中已然有数，于是站起身点点头，和黄帝交换了一个眼神。

姜宸有些无奈，这位老祖宗看着淳朴，怎么心眼子好像比黄帝还多？

不过他也不在意，能让这些先贤心底有些底气，也是好事。

“莫要称我前辈，在诸位先贤面前，晚辈不过是一个后来者，若要谢，也是姜宸谢诸位前辈在诸天战场坚守万年之功。”

姜宸对黄帝等人抱拳行礼。

“不敢，修行界不以年纪论尊卑，前辈修为胜过我等，理应当先。”炎帝说。

“既然如此，你我便以道友相称罢。”

炎帝和黄帝相互看看，于是点点头。

“姜道友，不妨先随我等，往聚居地遗叙。”

“请。”

只是等黄帝转身，又忽然顿住。

姜宸也没有动作，而是看着黄帝身后的来人。

一个老者，一个已经瘦的只剩下一把干柴的老者，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有人想要搀扶他，却被他甩开。

他身上拥有着阳神的修为，内里却早已一片空洞。

阳神并非长生不死，这是一位当初和黄帝一起来到诸天战场的老人。

一万多年过去，万年中积累的伤势加上寿命的衰老，让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已经不能战斗，但他想走近看看，从现世来的姜宸，到底是什么模样。

“蒙.......”

听到黄帝的声音，姬蒙也就是这个老人，勉力将头抬起，先看了一眼黄帝。

“黄帝，蒙不能再跟随你一起征战了。”

黄帝喉结滚动了两下，脸上的神情愈发紧绷。

姬蒙又看向姜宸。

“我想最后看一眼，来自家乡的，我的族人。”

此话一出，周围很多老人都不禁泪崩。

他们同样跟随黄帝出征，战至如今，寿元也已经快要来到尽头。

事实上，在最近千年，几乎每几十年都有阳神老人死去。

他们大多不是单纯因为寿元真的走到终点，更多是过去万年积攒的伤势一朝爆发。

身体中许多道伤，就算是有彼岸存在，更有炎帝这种医道圣手，然伤可治，却终究会存在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患。

对于这种伤病加寿元将尽导致的生命终结，姜宸倒是有办法出手救治，能令其多活过一段时间。

但是他能感受到，此刻的老人心中，只有无穷的死志。

黄帝他们其实也有一些办法，可以勉强为这些老人延寿，但是这些老人并不愿意成为人族的累赘。

他们认为自己是为人族而战，而不应该趴在人族身上吸血。

老者看到了姜宸的样子，像是从他身上，就能感受到玄黄界域的气息一般。

他有些心满意足了，最后吊着的那口气，也将要弥散。

就在众人哀伤之际，老人原本散掉的那口气，又缓缓凝聚，如时光倒流。

老人疑惑睁眼，瞳孔里骤然爆发出一片不可置信。

这一刻，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就猛往前走了几步。

在他眼里，世界的模样忽然产生了变化。

周围的景象，一切都变得让他有些陌生。

.......

姬蒙看见，天是很纯粹的蓝色，大地是界限分明的荒野和人族聚居地。

而在荒野之中，虽然偶尔分布着一些妖族，却都不是太强，而且也没有往人族聚居地跑去的逾越行为。

这时候，姬蒙的目光看到一个穿着奇特，手里拿着怪异工具的人往山里走去。

但是这山里，却盘踞着一条丈八大蛇，修为不下玄光。

出于人族相互守望的心理，和过去多年已经养成的习惯，姬蒙下意识就想要提醒那个人，同时驱赶那妖怪。

但是还没等他动手，却看见那蛇妖目露凶狠地盘踞在树上，盯着那进山的人族几息后，居然一溜烟爬下树，钻进山林里了！

姬蒙有些发愣，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妖族明明都已经产生贪欲了，居然能压制住本能离开。

这在以往，是根本不可能的。

“因为，如今的人族，确实是强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它不是不想吃，它是知道若是吃了，它就会死。”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姬蒙耳边响起。

姬蒙循着声音望去，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从现世来的族人。

“这，是你带我来的？”

姬蒙嘴唇狠狠蠕动了几下，这才吐出了这句话。

诸天战场距离人族并不算近，就算做传送阵，也需要不少时间。

再加上还有界域之间的隔膜。

这种距离，即便是天尊，恐怕也难以如此神速抵达吧？

像是知道姬蒙的疑惑，姜宸缓缓开口。

“这是我营造的幻像，但也是如今现世最真实的模样。”

幻象么？

姬蒙想，如果是幻象，未免也太真实了点。

他干枯的手摸了摸旁边的树，皮肤居然比树皮还要粗糙。

嗯，触感没有丝毫虚假。

姬蒙有些恍惚，他已经记不清，是有多少年没有摸到现世的草木了。

这棵树的触感，和他记忆中的似乎一模一样。

他看到人族聚居地里，有各种他从未见过的建筑和东西飞驰而过，即便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可承载特殊器物飞行。

那所住的房屋，更是他难以想象的高大。

甚至他还看到，有妖族化形为人族，居住在人类社会，在一个叫749局的地方登记，然后和普通人一般起居作息。

“如今的人族，竟然已经是这般模样了么？”

“人族正是因为有各位先贤在诸天战场保卫，才能有如今的面貌。”

“我原来一直担心，我们所做的事情最后终将毫无意义，等我们死去，现世也将随同我们一起覆灭。”

“只是黄帝时刻告诉我们，我们镇守诸天战场，保护着现世最后一道门户，不仅是因为这件事有没有意义，只是因为我们应该去做。”

“至于值不值得，有没有意义，等我们战死之后，谁又知道呢？”

“但是，今天遇到了你，我知道了，我们做的事情，很有意义，也值得！”

姬蒙此刻的神情有些激动，干枯泛黑的皮肤上居然出现一抹暗红。

他看着姜宸。

“多谢你，是你给诸天战场的人族，带来了希望！”

姜宸知道，他所说的希望，不单是指他的修为有多高，可以影响和其他界域之间的战局。

更是因为，他的出现，让所有热血奋战的人族知道，他们的努力和牺牲，并非白费，也不是没人看到！

他没有再说话，而姬蒙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涣散。

原本的现世天地，再次缓缓间变回了诸天战场的模样。

他恍惚间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棵正在消散的树木。

只是没能等来树皮粗糙的质感，先等来了黄帝搀扶的动作。

黄帝的神情悲伤，姬蒙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只是他临死前，面上却是带着笑容。

“我将亲自将姬蒙葬在人族祖地，这是他应得的荣耀，也要让他亲眼看着，有我们一天在，现世的门户就不会失！”

黄帝亲手抱着姬蒙的尸体，往回走去，身后跟着大批人族。

炎帝虽然同样悲伤，却没有跟着一同离开，而是带着越和后恒两人，和姜宸一起停在了原地。

“姜道友，黄帝只是太过悲伤，姬蒙其实是他的从子，但是他从不徇私，姬蒙也为人族立下过很多功劳。”

“我明白的。”

“道友若是不嫌弃，还请与我等一同前往人族聚居地。”

越和后恒也很是希冀地看着他。

姜宸点点头。

但还没等他回头，就忽然听到姜宸的声音再次响起。

“姬蒙前辈之死，乃人族之失，归其根由，皆因异界而起，然此仇此恨，不可不报。”

炎帝一惊。

这位前辈难道是想要以天尊之身杀彼岸，若真如此，怕是反而会给了混冕界域和泰元界域借口，甚至还会引来其他风波。

他想要劝阻的话还没出口，却看姜宸骤然转头，看向虚空某处。

“阁下窥探了这么久，想必也看够了，纵然到了九幽之下，也不再有憾。”

随着姜宸声音出现，炎帝总算察觉虚空之中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若非他此刻注意力集中，怕是未必能不能发现。

这丝波动瞬间就消散，但见面前的姜宸不慌不忙伸手，五指朝前微微虚握，那原本已经消失的波动，就再次清晰了起来！

甚至，就连炎帝，都已经感知到那股气息属于谁！

“幽天君，你敢窥探我人族机密！”

炎帝又惊又怒，幽天君确实是混冕界域搞情报的好手，定然是之前交战残留在空中的气息，居然被其用作了眼睛。

但是成也通幽，败也通幽，幽天君本来是因为察觉到人族的古怪，特意利用神通察看，这一看，确实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只是等幽天君想要离开，鬼使神差的，竟然想多观察一会儿。

等到他终于发现自身不对劲时，姜宸的目光也已经望了过去，竟然直接顺着他通幽神通的目光，看向了他！

这一刻，幽天君就已经肯定，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存在！

只是已经晚了。

当姜宸目光看过去之时，幽天尊的双目瞬间爆碎，通幽一族天赋神通彻底失去。

而他还想要逃跑，但他周身的时间，却好像在飞速倒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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