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戒

　　“这很奇怪。”
　　穆亦漾坚持自己的意见，在她的看法里，医生不知道巨毒的名称很正常。可是，没发现大人物夫人神经中毒这事，却很异常：“二大爷，别说中医，即使是西医，认真检查的话，就可以发现姨姨血液的不对劲。没有设备的帮助，我一样能看出问题。为何大人物身边的神医查不出来？这不可能。我觉得，如果不是神医的问题，那么就是大人物的问题。”
　　孩子说得如此笃定，令杨贞费解：“囡囡，你是不是高估大人物身边之人的医术？”
　　“他身边有观叔这个高人在，其他人的本领能小到哪里去？”
　　穆亦漾深谙山外青山楼外楼的道理，再说，大人物身边做事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杨宗听了这么久，他也是站在穆亦漾这边：“老爹，小妹的猜测有些道理。我看，两边的可能性对半分。”
　　令穆亦漾觉得奇怪的地方在于，杨贞却坚持认为是医生的判断出错：“你们不了解大人物，他把旦旦妈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冲冠一怒为红颜，爱美人不爱江山，说的就是他。囡囡，我可不可以这么认为，旦旦妈不会有性命之忧？”
　　只要囡囡出手，那就意味着成功。虽然他不知道小丫头具体用什么方法，不过，既然孩子不说，那他不问就是。
　　幸好，他看到穆亦漾点头：“我答应旦旦，给他妈看病。不过，我让他不要告诉任何人。”
　　杨宗高兴地给穆亦漾一个用力的拥抱：“我小妹是一个救苦救难的大善人。”
　　“别那么夸我，我会骄傲的。”穆亦漾望着杨贞，“既然您那么相信大人物，看来他身边的人，您得重点关注。”
　　的确得特别关注，要不然，自己身边的人是神是鬼都不知道，这也太危险。瞧瞧大人物这次中毒，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回到书房的杨贞与杨厚两兄弟聊起这事，杨贞特别想不明白：“大哥，你说囡囡这孩子，为什么对飞云有偏见？”
　　这种偏见，不过是孩子的经历造成的。杨厚有点心疼穆亦漾：“父母的感情破裂，还有她自己遭受情伤，让她在潜意识里，对成功男士容易产生偏见。依我之见，囡囡怀疑飞云，并不奇怪。也就飞云是个重感情的人，若换成别人，尤其在当年逑逑多年未孕的情况，不是换个老婆就是在外边生几个娃。”
　　凌晨，在大人物夫人熟睡之后，大人物悄悄起床，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来到书房。林观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他手里拿着一撂厚厚的文件，正在详细地看着。
　　“阿观，有无特别的发现？”
　　可惜，没找到有用的信息。林观递给他右边的文件：“这些都是传闻中的秘事。可是，我找不到与水晶兰有关的任何信息。它究竟是何种形态，生长在什么地方，中毒之后的主要症状，这里没有提到。有时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们找错了方向。”
　　“不应该啊。这些信息，都是从一些老人手里拿到的，据说是祖传下来的秘密。”
　　大人物低着头，双手撑起脑袋，无意中抬起头，看到林观来不及收回的疑问：“阿观，想说什么，直说。”
　　“我在想，给你这些信息的老人，不是那种知道真正秘闻的老人。那么，我们现在的工作，完全白劳，费时费力。”
　　听到这里，大人物的头快要炸开：“怎么会这样。这些老人，我百分之九十确定，他们与囡囡的姥爷姥姥是一家人。”
　　“严格说来，是一族人。您也知道，金字塔的塔尖只能站一人。因此，我觉得，那些老人，他们自己也无法确定，自己手里信息的真实性。”
　　完全泄气的大人物有点奔溃：“难道你叫我相信，在男尊女卑的年代里，有人傻到会把所有秘密告诉一个女儿家？囡囡姥姥的具体身份，目前为止我尚不能具体确定。后退一步，即使她就是那人，若是那样，你让我往阎王殿里逛上一回，找她老人家聊个家常？你说，她老人家会不会看在小丫头的份上，把解毒秘方告诉我？我看够悬，谁让我和小丫头的交情，没有深厚到那个份上。”
　　最初知道自己中毒的时候，他还没有那么操心。孩子嘛，年纪小，不懂事，一个小毛病也会让她们当大问题看待。只是，经过自己医生的诊治之后，他才觉得这事比他想象中的复杂。
　　想了想，他又冒出一句：“阿观，你有没发现。晚上小丫头看我的时候，比往常多了一份警惕。我又没做什么。”
　　不得不说，有时候，大人物的第六感也比较灵敏。你说他多心也好，多疑也罢。反正他有一种感觉，好像穆亦漾对他竖起一道防墙一样。
　　然而，林观可不这么认为：“我看和平时差不多。至少，那孩子没有害你的想法，不是你的敌人。”
　　“嗯，那孩子天性善良，嘴巴有时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总归是个好孩子。”
　　他往椅背上靠着：“我的臭小子，如果有人家的一半本事，我也不会那么担心他。”
　　小绵羊想变成大野狼，得花好长的一段时间。他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亲眼见证自家崽子的褪变。
　　突然，他脑子一转：“小丫头晚上给逑逑扎的针管用，逑逑今晚一挨枕头就入眠。我想，要不，找时间，让小丫头也扎我一针。”
　　他听夫人提起，说小丫头给她扎针的时候，扎得密密麻麻的，可是针取下来之后，用上放大镜，愣是找不到针口。
　　竖日一大早，晨练结束之后的穆亦漾，陪着邓老爷子和杨老爷子，三人来到幽静的西郊爬山。杨老爷子柱着手里的拐柱，在穆亦漾的搀扶下，慢慢地往山腰里走去。邓老爷子的身体好，不用别人帮忙，他照样可以轻松上山。
　　爬到半道上，一行人决定在山腰的一座凉亭里休息。哪知靠近一看，却碰到了老熟人。一个白发老人笑呵呵地冲着杨老爷子嚷着：“老杨头，你多少年没爬山来着。怎的，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哟。”
　　“牛魔王，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杨老爷子慢悠悠地走进亭里，看到他身边的年轻人：“雨点儿，陪你爷爷爬山来啦？”
　　牛雨冰站起来，恭敬地对着两位老爷子点头：“杨爷爷、邓爷爷好，我们前几天才回到京城。今早陪爷爷过来爬山。”
　　邓老爷子为牛老爷子介绍：“牛魔王，这是我们家的小丫头。囡囡，这位牛魔王，你喊他一声牛爷爷。旁边这位年轻人，是小小牛魔王牛雨冰。”
　　传说战神的侄外孙女貌美如花，今日一看，名不虚传。穆亦漾礼貌地叫声“牛爷爷好，冰哥好”之后，牛爷爷满意地夸着：“丫头长得真俊，除了我孙女之外，你是长得第二俏的姑娘。”
　　在老人家的眼里，孩子当然是自家的好。穆亦漾劳尔一笑：“我姥爷和舅姥爷也说我是他们见过的最好看的小姑娘，没有之一。只是这话，他们当着我两个姐姐，也那么说，一个字都不改。”
　　有趣的小丫头，牛老爷子笑着问：“在你眼里，你们三姐妹，谁长得最好看？”
　　“三个人三张脸，不是同一种风格，没有可比性。不过，谁更漂亮虽然不好说，但是我最受宠。谁让我是家里老幺。”
　　这话，牛雨冰再同意不过：“我家妹子也是，占着年纪小，整天欺负我。”
　　你妹子不讲理，我可不是那种人。穆亦漾赶紧澄清：“我从来没欺负我姐姐，我只帮着姐姐欺负外人。”
　　听起来，她是个听话的妹妹。牛雨冰笑着说：“我妹妹若是能听我一言半语，我就烧香拜佛，别无他求。”
　　哪个妹子会听哥哥的话，你这是白日作梦。穆亦漾同情地说：“我也不听哥哥的话，反倒哥哥对我百依百顺。”
　　久不见面的老朋友重逢，聊的话题自然多。三位老爷子聊得热乎，牛雨冰觉得无法插入老人家的话题，索性和穆亦漾聊天。可是，聊着聊着，他发现，好像自己一头热。不管他怎么释放自己的善意，穆亦漾完全当他是陌生人，一直对他客客气气。
　　聊了一会之后，老爷子们才分开，他们还约定，改明儿有空的时候，一起坐溜鸟散步。
　　走在下山的路上，牛老爷子还在聊着穆亦漾：“娃娃挺稳重的一个小妞，举止得当，比你妹子靠谱。”
　　“可是爷爷，通过刚才的接触，我觉得她与传闻不太一样，对我有点冷冰冰的，不想搭理我。”
　　“孩子可能有点排外。我听吴叔说，对陌生人，那孩子有保持距离的习惯。”
　　老人家两眼望向孙子：“怎么，看到美女，心动？这朵牡丹花不好摘，比玫瑰还多刺。更不用说，觊觎这朵牡丹花的人都排成长龙。”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长得像小仙女一样，家里据说不缺钱，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条件这么好的女人，哪个男的不眼馋。
　　牛雨冰微微一笑：“爷爷，我看上人家，也得人家看上我。大家也知道，人家的前夫可是实打实的贵公子。我们的条件，兴许她还瞧不上眼。”
　　“话说起来，小丫头做事风格，随了战神。一样的雷厉风行。我说，如果你真的瞧上人家，大胆地去追呗。错过这村，可没那店。”
　　老爷子对自己哪来这么大的信心，牛雨冰信心不足地问：“您觉得，小丫头会对我另眼相看？”
　　“呵呵，你若不行动，她绝不会看你一眼。”
　　看了一眼路边不知名的小花，牛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我爷爷当年一直后悔，说若是当年他心肠狠一点，委屈一下尤老，就不会失去营里的人心。所以，雨点儿，每做任何一件事情，三思再三思，不容有失。一念之差，天堂地狱之别。”
　　爷爷知道他的作法不妥当，保尤老，拉偏架。那是因为他觉得，尤老妻离子亡，精神上受到的打击已经够深。所以，他不忍心往尤老的伤口上撒盐。再说，与战神相比，他与尤老的交情更深。
　　既然两家长辈有这样的渊源，或许，小丫头才会对他那么冷淡。牛雨冰有点怀疑：“爷爷，说不定，小丫头知道长辈们的事情，所以对我有偏见。看来，我还是离她远点，别凑在人家面前自讨没趣。”
　　怎么回事，战场还没上，提前缴械投降，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士兵。牛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脸皮子薄的家伙，多向你妹学学，为爱而放飞自我。那才叫敢爱敢恨。”
　　好家伙，只要是雨露相中的男人，不管哪种招数，能用得上的她全使出来。一般人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当然，个别的例外。
　　山的另外一边，穆亦漾接了一个电话，挂完之后，她问邓老爷子：“城东有一家开健身房的赵家，据说是牛家的亲戚？”
　　“哦，那是牛彰的外婆家。”邓老爷子想了一会，才想起这号人物，“怎么，你和人家有生意上的来往？”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穆亦漾把刚才接到的信息说个大概：“二姐那栋楼的面积大，赵家觉得那里地段好，想租铺面做健身房。”
　　闻言，两位老爷子异口同声地问：“你的意思？”
　　“不租。”
　　想都没想，穆亦漾下意识地拒绝。楼盘正在进行招商，每个租户的背景，她都会好好地调查。凡是与圈内人有联系的，她一律不租；当然，耳钉他们四个例外。
　　杨老爷子想了一下：“囡囡，你打算用什么理由回绝？”
　　“谢谢抬爱，有机会再合作。”
　　简单粗暴，不用过多的解释。我的地盘我作主，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穆亦漾笑着说：“我那里位置好，我的铺面不愁招不到商家。”
　　“话是这么说，可是，如果赵家不死心，想通过人情关系来游说，你还能坚持不租给他？”
　　在邓老爷子的记忆当中，赵家的健身房生意做得很大，因为与牛家的关系，大家基本上都会卖赵家一个面子。今天囡囡拒绝人家，说不定下一秒，赵家会通过熟人直接与囡囡联系。
　　“谁出面都没有用。我和他们本来就没有交情，再说我不肯租，他还能强迫我租不成。”
　　还有一点她想不通：“赵家的健身房做得好好的，怎会想在我那里开店？”
　　别跟她扯什么地段好之类的废话，只要是与圈内扯上关系的人，每做一件事情都有他们的用意。跟他们那些人打交道，烦、累、没趣。因此，这也是穆亦漾不喜欢与圈内人有经济上的来往的原因。
　　杨老爷子也有这个疑问：“对啊，即使想扩张生意，也没必要挑上你的地方。”
　　“无非想通过这个方式，与囡囡建立联系。赵家向来注意发展人脉，囡囡却不喜欢与圈内人有联系。所以，若想认识囡囡，最好的方法，就是大家在生意上有来有往。”
　　穆亦漾做生意有个特点，注意避开与圈内人家眷或亲朋好友的生意往来。虽然大家都知道箔亦漾这号人物的存在。可是，真正与穆亦漾熟悉的人，却少之又少。
　　中午的时候，穆亦漾和郭铿一起吃饭。穆亦漾主动提起赵家：“郭伯伯，您对从事健身行业的赵家了解吗？”
　　郭铿一愣，这么快的速度，人家就找上门来：“了解。赵家主要从事文体方面，除了健身房之外，还有书店、体育用品。”
　　“我的招商经理告诉我，赵家想租我二姐的楼面，可我不答应。”
　　被这块粘皮膏药缠上，囡囡这孩子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郭铿打心里瞧不上赵家：“赵家不好打交道，你知道不，京城里的牛家是赵家的姻亲。另外，赵家本身在圈子里有一定的地位。所以，一般的生意人都会给赵家两分面子。你冒然拒绝他们，我觉得，他们肯定还会与你联系，说不定啊，还会死缠烂打，直到你把楼面租给他们为止。”
　　“只要我不想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我的主意。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个丢的。我的原则摆在那里，谁也不能过界。”
　　不管你是赵家还是牛家，都与我没有关系。
　　今天穆亦漾来找郭铿，是有事情想和他商量：“郭伯，我家的亲戚想建一座疗养院。您是建筑施工方面的专家，到时，我想请您负责这项工程。”
　　送上门的生意，哪有往外推的道理，更何况还是穆亦漾亲口请他帮忙的事情。郭铿二话不说直接答应：“郭伯多谢你帮忙介绍生意。想什么时候动工，告诉我一声就行。”
　　“现在还在选址当中，接下来还要设计图纸，待这些前期工作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带您到现场转转，您给我们提点意见。”
　　看来，施工的事情，还得等上一段时间。毕竟，选址和设计工作，马虎不得。没事，反正他的施工队的队伍浩大，人多。只要穆亦漾通知他时间，他马上能安排人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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