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失败

黄天霸坐在山门口的石阶上，眼尖地看见一脸木然走回来的容睿，迎了上去。

        “小主子，你回来啦，给，你瞅瞅这个。”

        失魂落魄的少年像个提线木偶般，接过黄天霸从怀里掏出的两本古籍，看也没看，胡乱塞进怀里就要越过他继续前行。

        被容睿拉开几步距离，黄天霸陡然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和他并排同行。

        “小主子，你看，那小子都走了，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主、小主子？”见他没反应，黄天霸猛然扯住他的衣角。

        “啊？黄爷爷，什么？”

        “我说，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回”容睿低头咬了咬下唇，心中一片迷茫：“回哪里去？山上采药？噢！对我好多天没去采药了，都没铜板买米了我这就去”

        “小主子！”黄天霸急得一个狠拍大腿：“你们这两天究竟出啥事了？怎么就这般模样了？回哪里去，自然是回”

        “黄爷爷——”

        黄天霸被容睿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冷不丁地被他一把抱住。

        “怎么办黄爷爷，我好没用”

        少年声音里浓浓的委屈与不甘：“修炼没灵根没资质，采药药材和毒草都分不清，好不容易找到个师父可是她不要我了”

        被容睿突然的动作惊得胡子一翘，黄天霸有些局促，不知道顿在空中的双手是否要抱住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张着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能怎么安慰？

        告诉他他确实资质不行？卖的药材都是他找人收的？那女娃娃就是个不靠谱的？

        颈间很快满是温热湿润的感觉，黄天霸觉得有些心疼，他照顾容睿的时间比他亲爹娘还要长久许多，现下孩子委屈了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办。

        “小主子，要不要不你看看那女娃娃给你留的书？”黄天霸斟酌了下，觉得得分散下小主子的注意力才行：“方才你们出去了，我捡起来后看了下，花花草草的画得还挺漂亮”

        “书？”

        容睿抬起头，白皙的脸上满是错乱的泪痕，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活像只兔子。

        干枯的手有些小心地帮他抹去脸颊边还挂着的泪珠：“爷爷给你了，刚才揣怀里了不是？你那个小师父刚才让那猫儿带给你和苍曦小子的。”

        “《玄黄录》《云雷九式刀法》”

        少年瞪大了通红的眼，攥着书脊的双手有点颤抖：“黄爷爷，这、这是师父先前答应找给我的记录药材的书！这是给苍曦的！”

        黄天霸看着一脸激动翻看手中书本的容睿，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捋了捋唇下的辫子胡，欣慰地笑了笑。

        虽然他不知道这两天几人间究竟出了什么事，看样子小主子拿到书是忘了这中间的伤心事了，他就说嘛，小孩子的气性，就是这么来得快，去得更快。

        这头的容睿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抱着两本书，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寝殿，全然不顾黄天霸还后面举着两个馒头追着他，问他还要不要吃。

        那头，桑幼在的寝殿里已经被小红占据。

        从殿外看，没有丝毫异样，里面却已经恍若人间炼狱，温度高得吓人，先前的桌案茶几全然付之一炬。

        小红还是如同一个纸片小人，盘膝悬于殿内正中，在它的下方，一个被火焰包裹的小小人形身上不时散发出点点金光，火人额头中间的位置闪烁着一道仿若镂刻的白虎印记。

        过了不知多久，那火焰逐渐减弱，小红也像是累瘫了一样，从半空中翩然盘旋滑落，重新融进“火人”的灵宫中。

        火焰彻底散去，先前被火焰包裹的桑幼慢慢睁开眼，额间的白虎印记也闪烁几息后脱落一旁，重新化成白猫的模样。

        “幼幼”

        小白趴在地上，微微睁开眼，有些虚弱地唤她。

        “失败了。”

        依旧保持打坐的姿势盘膝坐着的桑幼知道它想问什么，静静看向放在膝头短小的双手，语气平淡，漆黑的眸子仿若古井无波。

        “”

        “一次比一次难了啊”半晌，那软糯的声音又响起，语气中却充满了沧桑与疲惫。

        “”

        桑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全然不顾会将衣服弄脏，一手撑着脸颊，一手轻抚着柔软的猫儿皮毛，看着已经虚弱地睡去的小白，嘴角微微扬起。

        那么多世，从毒病衰老到刀山火海，现在，连异火之王的煅烧也不足以让她重新开始修炼证道了。

        “天道啊，你就这么怕我桑幼渡劫成功成了真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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