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二次伤害

周末，黄茵宅家里搞卫生，这是每周一次的大扫除。

        已经把要洗的床单、枕头套丢洗衣机里，黄茵赤脚伏在地上擦地板，手机放在桌子上，正处于通话中，手机另一头是黄茵的妈妈。

        “茵子，前天我给你买的补血中药到了吗？我看信息今天派件，你记得去拿啊。”黄姨操碎心地叮嘱，顺带告诉黄茵吃的方法和时间。

        “知道了，我下午去拿。”黄茵边干活边回应，关心地问黄姨：“妈，你一个人在家寂寞吗？饺子店打理不过来的话请人吧，别省那点钱。”

        “不用，我能忙的来。倒是挺想我们家茵子的，好几个月没见，快忘了你长什么样。”黄姨叹息道。

        “妈，你找个男人，我不介意，只要对你好就行。”黄茵提议。

        黄家夫妇离婚早，黄茵是黄姨一手带大，因为开饺子店不用担心经济来源，母女俩相依为命，所以小日子过得也不错。自从黄茵出远门上大学、工作，黄姨对黄茵的思念和关爱甚是浓厚。

        而黄茵一直想黄姨能重新找另一半。

        “说我，该找对象的是你，什么时候带个回来？”黄姨把问题抛回给黄茵。

        “我前面交往了两个，可……现在对爱情这种东西，我真不抱任何希望，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单身的打算。”往事不堪回首，前任在她心目中过于糟糕。

        “多大的事，你妈我又不是养不起，你的养老金我都帮你存好了。”黄姨向来尊重孩子的想法，虽然她期望闺女能嫁个好人家，但前提得她喜欢。

        “哈哈哈，妈，该我养你才对。”黄茵好笑地说道。

        “下周放假是周五晚回来吗？清明节放三天。”黄姨在翻日历。

        “嗯。对了，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不错的男生，刚出社会不久的弟弟，住我隔壁。因为跟他搭伙，我每个月的伙食费省了不少。”黄茵随意地聊起伍慵。

        “人怎么样？放假带回来见见？”黄姨起劲地问。

        “妈，你想哪去了，再说人家才22岁，我比他大四岁，男生喜欢年轻的。”黄茵进厨房洗抹布，补充道：“我们只是朋友。”

        “确实小了点。”黄姨觉得年龄大的更适合黄茵。

        母女聊了半个小时左右，最后因为黄姨要忙店里的事，才不舍地挂电话。

        黄茵收拾得差不多，准备出门买菜，习惯性地上微信问伍慵，今晚有没有想吃的菜。

        可那边一直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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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站人山人海，站外不少司机拉乘客，嘈杂声此起彼伏，车站的广播声重复地在头顶扩散。

        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外，伍慵终于找到父母。

        他额头冒汗地皱眉问：“爸妈，你们怎么来了？”伸手想帮家长提行李。

        下一刻却被伍爸一巴掌扇脸，那股劲儿直接把伍慵打得脑袋一片空白。

        “畜生！连你弟弟都敢打？我们不在你就对他动手，你还要不要脸？！”伍爸怒发冲冠地指着伍慵骂道。

        伍妈同样冷眼瞪着。

        伍慵的视线移到家长身后的伍亮，眼里没多大波动，因为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想不到伍爸下手这么重。

        “他进了传销，说也不听，我就稍微打了他……”伍慵无力地解释，猜测家长不顾一切地大老远跑来，肯定是伍亮在他们耳边吐脏水，这是不分皂白地找上门给伍亮出气。

        果然，伍亮一在家长面前就装。

        他委屈巴拉地说着：“爸，妈，我不知道什么传销，他有事不能好好说吗？直接毁我容，真的痛死我了，你们看脸上的印，多狠。”

        伍妈心疼地安抚伍亮，转头对伍慵凶巴巴地说道：“动手打人就是你不对，养你这么多年白瞎了吗？吃我家用我家的，喂狗都好过养你！”

        伍慵窒息地来回看着伍家人，他胸口作痛。

        那晚伍亮踹他留下的淤青可比他脸上的还严重，但伍慵不能说什么，他们听了只会说他活该。

        伍慵调整呼吸和压下负面情绪，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点，讨好式地说道：“下次我会注意的。爸妈，你们吃饭了吗？我先带你们去吃，难得来大城市，晚点我们一家可以逛逛。”

        “哼，走吧，这一趟累死我们了，确实肚子叫的慌。”骂也骂够，气撒得差不多，伍妈环抱伍亮的手臂带头走。

        伍爸随后跟上。

        伍慵松一口气地赶紧拿起所有行李，跟着大家的脚步。

        “爸，跟你说个事。”瞄了一眼伍亮的背影，伍慵和伍爸并肩而行时小声地说道。

        伍爸冷冷地嗯了一声。

        “因为传销这事，我贷款搭了十几万进去，现在每个月要还几千，我已经身无分文，爸你可以帮我……”伍慵小心翼翼。

        “自己想办法，这点事还要向家里拿钱，你手脚断了吗？不会自己赚钱。”伍家穷的整年不见一万的储蓄，十几万欠款绝对不能和伍家有干系。

        伍慵只不过是伍家捡回家的弃婴，养大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他欠款关伍家屁事。

        “好吧。”伍慵无语地将委屈吞下肚，但对伍亮的任性妄为非常气愤，他仗着家长撑腰，游手好闲不算还陷害他，这么下去他能有多少精力被他祸害完？

        伍慵终忍不住提个醒，跟伍爸说该管管伍亮，不然后果会一发不可收拾。

        “伍亮再没用也比你强几百倍，伍慵，无用，多好名字，你完全诠释了。”伍爸听不得伍慵说亲儿子的不是，他有什么资格，一个随便在垃圾桶捡回家的东西。

        “……”伍慵有种眼前发黑的感觉。

        从很久以前开始，伍家就没把他当人看。小时候经常被打，被辱骂；长大后他们打不过，语言暴力变得更加可怖，只有奶奶疼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他，伍家不坏，只要他听话，大家就会对他好。

        他一直讨好所有人，甚至听到家长说，当初给他取这个名字，是特意找算命先生算过，让他一生成为没用的废物。

        他配合他们了，真为了比伍亮烂，他故意无所作为，活成他们想要的窝囊废。

        可是又如何？二十几年了，伍家从没正眼看过他。

        最疼他的奶奶已经去世，在这个家，他究竟还有什么好留恋？

        他还在期待什么？

        伍亮回头发现伍慵没跟上他们，好像傻子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他讥笑地返身，走到伍慵面前，嘲讽地笑道：“哥，脑子又抽抽了？你不带路我们上哪吃啊？啊，突然想起个事。”

        伍慵毫无光泽的双眸回来一点色彩，他看向对他窃窃私语的伍亮。

        “我当然知道传销是干嘛的，就很可惜这个事没搞死你，你说你进去后被洗脑多好，洗成一个神经病，谁知道你烂命一条，这么难搞。”伍亮狞笑地拍拍伍慵的背，风凉地说着：“本来以为能趁这个机会把你赶走，伍家哪能收下你这尊大佛，真他妈可惜啊。”

        “……”砰的一声，伍慵的某根神经断了，他双目无神如熄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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