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调整位置

定制化盔甲果然与众不同。

如同第二层肌肤般贴合朱祁钰的身体。

虽然如此轻量化的设计已属精妙，“长期穿戴始终不太现实。”

朱祁钰很快意识到体力消耗巨大，疲惫感随之而来。

他意志坚定却架不住身躯不够强壮。

先前作为郕王之时的生活方式近乎养尊处优，体质只能说普通健康水平，根本不算强壮。

即便板甲本身不过数十斤重，全覆型盔甲依然让其稍感不堪重负。

脱下重型铠甲，朱祁钰利用剩下的时间，全力以赴制造混合物。

他始终觉得这些混合物，也许很快就有用途......

即使预测失误也无妨。

大明眼下内部四起，这些混合物肯定用得上。

次日清晨，天刚微亮，朱祁钰已清醒过来。

骑着高头大马，在锦衣卫的保护下，抵达城下。

板甲早已准备就绪，朱祁钰在别人的帮助下迅速穿戴整齐，然后稳步登上了城墙。

此刻，太阳正从山脉后方缓缓升起，柔和的晨光洒向大地。

黑暗总算渐渐退去。

朱祁钰站在巍峨的城墙上，目光直视远方瓦剌阵营。

突然间，正北方城门传来了阵响动，随即便是一连串炮火爆发。

战斗终于打响了！

瓦剌没有全力攻击德胜门，而是率先对其它城门进行了试探性进攻。

其意图显而易见：分散明朝朝廷注意力，尽可能削弱守城军力。

最好能把主力部队调往其它八门而非德胜门，这样更容易实现他们的战略目标。

然而可惜的是，双方都存在内奸。脱脱不花传递出关键情报发挥重大作用。

外围驻军早已做好准备，目睹敌人大规模袭击，依然有条不紊按预定计策反击。

大将军炮轰鸣如雷，整个京城都能感受到震动。

随着北边城门遭袭，又有两处传来炮击声。

朱祁钰回首眺望，发现京城中弥漫起淡薄黑烟，那些背叛投靠瓦剌的内奸开始行动。

这是最后一战了，瓦剌几乎动用了全部能够出动的军事力量。

幸亏锦衣卫的严密搜查宁杀错不放过，导致京城里剩下为数不多的叛徒掀不起风浪。

最大的破坏也不过就是引发几场大火烧毁若干建筑，这对整个京城算不了什么。

朱祁钰放下思绪，将注意力转向城外德胜门那边的瓦剌大军营地。

终于到了！

随着天色愈发明朗，成群结队的瓦剌铁骑朝德胜门狂奔而来！

他们身后跟着漫山遍野的步兵队伍，根本看不到边际，具体人数更是无法估计！

而在最前面，一面醒目大旗赫然耸立起来。

看到这面旗，很多低阶士兵全都傻眼了。

正在德胜门指挥巡视、等待时机发动火力覆盖的金濂也同样惊呆了。

因为他们发现那居然是大明皇室的龙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看错了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龙旗！”

“怎么？坊间早就传言被俘沦为瓦剌人质并未死去？”

“天哪！这状况谁能解释清楚！”

一时之间，随着大明龙旗的树立，军营之中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一阵动。底层士兵或许还搞不清楚这些象征意义的东西，毕竟他们参军只是为了能有口饭吃。像这种与皇帝相关的事情，即便看到也认不出来。

然而，各级却完全不一样。在于谦提拔能人之后，驻扎在九门之外的军队各级将领大多是能力出众之人。像这类人才自然知道其中含义，而那面龙旗就是其中之一。只需一眼，他们就辨认出这是大明的龙旗。

想起最近广为流传的各种传言和猜测，将士们的内心不禁泛起剧烈波动。朱祁镇虽是被评价为昏庸无能之主，但也终究统治大明十数年之久。对大明的治理，虽然不能说已经深入人心，但也不是毫无存在感。尤其是在军队系统里，影响力更是深刻。

在仁义礼智信观念根深蒂固的古代社会，面对昔日的旧主公，又有谁能真正不动心呢？

朱祁钰环视左右，即使是负责护卫他自身安全的锦衣卫们，此时此刻也都神色恍惚起来，表情十分异样。这可见，其他地方的情况定会更加紊乱。

值得庆幸的是，于谦预先探知了瓦刺的具体计划，在这短短三日的时间之内便早做了充足的准备措施。他不断向军中传布朱祁镇“只是敌军的阴谋诡计”、“其早已遭敌所害”的信息，以求稳定人心。

否则眼下这种情况，可能绝不仅仅是动这般单纯了。甚至极有可能引发军中的哗变！

千万别低估了古时天子在军人心中的威望与地位！

朱祁钰长吸一口气，冷冷说道：“大将军炮准备！”

他的嗓音刚落，周围负责防护的锦衣卫及从各兵卒中特选出的炮手们，如同从沉睡中突然惊醒般回过了神来。

“瞄准龙旗！准备发射！”

炮手一听说这个指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有什么道理让身为大明子民的人向国家的象征旗帜开火？何况这不是一般的旗帜，而是代表皇帝至高权威的龙旗。平日若稍微冒犯或玷污它一下，都可能致使上百条性命陨丧。如今居然需要对准这旗帜发炮？

一名锦衣卫满脸扭曲，忽然从腰际抽出刀，架在那个炮手脖颈上怒吼道：“陛下金口玉言，你竟敢不遵？”

“立即调转炮口！”

朱祁钰斜着眼，颇为惊讶地瞄了那名锦衣卫一下。此人性情灵活又野心不小，是个可塑之材。待以后局势安定，倒是可以将他安排在自己身边办事。

思虑片刻，朱祁钰依旧神情冷漠，冷冷的目光落在炮手上。

炮手再不敢犹豫，快速调转身后的巨炮，小心翼翼地锁定远方的龙旗！

在他带动下，旁边的两尊大将军炮亦开始陆续调整位置，缓缓锁定目标。同时取出了用于点燃的火折子，预备随时激发。

朱祁钰随即抽出随身佩剑，高举向前猛然挥舞。

“开炮！”

“开炮！！”

火焰瞬间舔舐上火绳，伴随着强烈的震动，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骤然炸响。三颗铁铸的炮弹划破空气，带着致命的嘶鸣之声，如鬼魅般朝着远处飘扬的龙旗飞驰而去！

于谦此时正站在城门下方，冷静而沉稳地调度军队，为即将迎来的大战做最后准备。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他猛地回头，双眼顿时暴睁：“怎么会有人擅自动用火炮？！”

这一切都不在预定计划之内！朱祁钰也未曾提前知会于谦半个字。

远处的金濂目睹此景，神色瞬间凝固如冰，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那段城墙……是皇帝御驾所在的位置啊！他的脸色随之变幻莫测，既震惊又忐忑不安。

短短数息之后，答案终于揭开——

那三颗炮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进了人群之中。其中一个倒霉的侍卫手中厚重的大盾顷刻间被击得四分五裂，胸口处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下一秒钟，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静寂得令人窒息。然而仅仅眨眼功夫，耀眼夺目的烈焰冲天而起，其高度竟将近十丈，甚至比三重楼阁还要巍峨许多！

这是冲天炮混合物爆发的真实威力，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高达十米的灼热火舌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空气中弥散出浓郁的焦灼气息；与此同时，那些经过精心制造的钢铁碎屑，化作死神镰刀般席卷四周。无论多么坚固的盔甲、防护盾牌，在这一波无形的杀戮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只听一阵噼啪声响连绵不绝，眨眼之间，方圆二十米内早已血流成河。士兵们有的当场丧命，更多的则重伤惨叫挣扎。血腥气味混杂着刺鼻的硝石味道充斥整个战场，还有那一股奇异而又让人心头泛恶的烤肉香味，简直令人肝胆俱裂！

朱祁镇端坐于象征皇家威严的龙旗下方，却目睹了一幕噩梦般的画面：一发炮弹距离自己不过数十步便轰然落地，而贴身跟随伺候的小宦官，尽管早已远离了理论上的半径（大概有七八十米远），依然没能逃脱厄运。一块锐利无比的金属碎片从天空中陡然落下，狠狠地穿透了他的颅骨，“砰”的一声炸开了他的脑袋。

鲜红温热的血浆四溅，将朱祁镇那华丽庄严的黄袍浸透。这位大明帝国的至高无上之主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双唇剧烈颤抖，想要下令撤退却发现自己身体完全僵硬不能动弹。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彻底占据了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犹如深渊巨兽般撕咬他的灵魂。

喜宁见状神色大骇，厉声吼道：“陛下，快随臣下避难啊！”

话音刚落，他立即迈前一步挡在于皇帝之前，准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护住这个前任至尊。可即便是这样英勇之举，也无法扭转眼前的局势。因为他们两人皆非自由的个体——

他们被牢牢束缚在这群全副武装的重骑兵精锐队伍之间。这些战士肩负重任保护他们安全，同时也成为了不可违抗的命运囚笼。

“诸位努力向前挺进！今日之战只能成功不可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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