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归途漫漫各怀心，柴房静思待来日

傍晚的余晖洒在天玄宗的山门上，将那块历经风雨的古老石碑镀上一层金色。那巍峨的山门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庄严，七十二峰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泼墨山水画。山门前的石阶上，几个守卫弟子正百无聊赖地聊着天，看见远处走来一群人，纷纷抬起头。
“有人回来了！”
“是去落日山脉的那批人吧？听说去了六个人，不知道回来了几个。”
“看那样子，好像都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叶长青一行人终于走到了山门前。
那两个女弟子几乎要哭出来，一个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另一个紧紧攥着同伴的手，指节都发白了。她们站在山门前，仰望着那块刻着“天玄宗”三个大字的石碑，久久没有说话。
“终于回来了……”一个女弟子喃喃道，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活着回来了。”另一个女弟子抹了抹眼角，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赵海和另外两个男弟子也长舒一口气。赵海直接瘫坐在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浑身还在微微发抖。另外两个男弟子也好不到哪去，一个扶着膝盖弯着腰，一个靠在石狮子上，脸上满是疲惫。
只有李元还站着，但他的脸色也不好看。连日来的奔波和惊吓，让这个平日里沉稳的年轻人也露出了疲态。他看着那座熟悉的山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把这几天的紧张和恐惧都吐了出来。
守卫弟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六个人都回来了？不错不错，活着就好。快进去吧，天快黑了。”
那两个女弟子连连点头，互相搀扶着走进山门。赵海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另外两个男弟子也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里走。
叶长青走在最后。
他站在山门前，抬头看着那块石碑。夕阳照在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平静。他就那么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跨过门槛，走进了宗门。
身后，山门依旧巍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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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外门，众人各自散去。
那两个女弟子互相搀扶着往宿舍区走，走出几步，忽然回头，朝叶长青挥了挥手。“叶师兄，今天谢谢你！明天见！”她们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眼中满是感激。
叶长青笑了笑，点点头。
赵海和另外两个男弟子低着头，快步从叶长青身边走过。他们不敢看他，甚至不敢靠近他。赵海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另外两个男弟子也紧紧跟着，头也不回。他们三个，以前都欺负过叶长青。现在，他们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李元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看着叶长青，欲言又止。
叶长青看着他，笑了笑：“李师兄，怎么了？”
李元犹豫了一下，道：“叶师弟，明日上交任务的事，你怎么看？”
叶长青道：“明日再说吧。今天大家都累了，先回去休息。”
李元点点头，又道：“那些妖丹和材料……要怎么分？”
叶长青想了想，道：“李师兄先收着吧。明日去任务殿，由执事估价后再分。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李元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叶师弟，这些妖丹和材料，大部分是你一个人杀的。你完全可以多拿一些。我们几个，不过是跟着你沾光而已。”
叶长青摇摇头：“李师兄客气了。大家一起出的任务，就该平分。这是规矩。”
李元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看不透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看不透。落日山脉里，叶长青一拳轰杀铁背狼的时候，他看不透；狼群包围时，叶长青独自面对的时候，他看不透；劫匪拦路时，叶长青三息杀三人的时候，他还是看不透。
现在，叶长青说“平分”，他也看不透。
“好。”李元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叶师弟，今日那些劫匪……你真的只是放他们走了？”
叶长青看着他，笑容不变。“李师兄，长青说了，他们自己走的。”
李元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我懂了。”
他转身，大步离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李元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收回目光，朝杂役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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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院里，一如既往地破旧。
几间低矮的柴房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墙皮剥落，屋顶漏风。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几个杂役蹲在墙角，正端着碗吃饭，看见叶长青进来，纷纷抬起头。
“叶师兄回来了？”
“叶师兄，听说你去落日山脉了？活着回来了？”
他们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敬畏，还有几分小心翼翼。以前，他们和叶长青是平起平坐的杂役，见了面顶多点个头。现在，叶长青是废了赵无极、杀了狼王的人物，他们说话都得掂量掂量。
叶长青笑着点头，一一回应。“回来了。多谢关心。”
那几个杂役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哈腰。“叶师兄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叶长青点点头，朝自己的柴房走去。
那间柴房在最偏僻的角落，是杂役院里最破的一间。墙上的裂缝能伸进一只手，屋顶的破洞能看见天空。门歪歪斜斜地挂着，窗户纸早就破了，用一块旧布堵着。院子里那些稍微好一点的柴房，都是给有门路的杂役住的。他这种没背景、没实力、被人欺负的废物，只配住最差的这间。
叶长青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屋顶的破洞里漏进几缕夕阳的余晖，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破床还在，那床薄被还在，那张缺了腿的桌子还在。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叶长青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夕阳的余晖渐渐消退，屋子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屋顶破洞里漏进的一束月光，在地上画出一个惨白的圆。
叶长青靠在床头，从怀里摸出那八个储物袋。
四个是白天当场击杀的劫匪的，四个是昨夜追杀的那四个的。他一一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灵石，一共二百三十七块。丹药，疗伤丹十二枚，回灵散八包，还有几枚不知名的丹药。材料，有妖兽皮毛、骨骼、妖丹，品相一般。法器，除了那柄开山斧还算不错，其余都是破烂。
叶长青将东西分类收好。灵石贴身存放，丹药收进床底那个破旧的木盒里，材料和法器单独装一个储物袋，准备明日拿去换贡献点。
做完这些，他靠回床头，看向窗外的月光。
脑海中，回放着这几天的经历——
第一天，进入落日山脉，一拳轰杀铁背狼。
第二天，遭遇狼群，独自面对，斩杀狼王。
第三天，归途中遭遇劫匪，三息杀三人，一剑斩首领。
还有昨夜，他独自离开营地，追杀那四个逃跑的劫匪。三息之间，四人毙命。然后吞噬气血，处理尸体，毁尸灭迹。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这才是真正的腹黑之道。那些劫匪以为求饶就能活命，以为逃跑就能活命。他们不知道，从他决定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区别只在于，什么时候死，怎么死。
至于李元的怀疑……叶长青笑了笑。李元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就算他有所怀疑，没有证据，也只会烂在肚子里。更何况，那四具尸体已经被妖兽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没剩下。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死无对证。
叶长青收回思绪，看向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破旧的杂役院里，将那些歪斜的柴房照得一片惨白。远处的内门，灯火通明，隐隐能听见丝竹之声。那里的人，此刻大概正在宴饮，正在修炼，正在享受着他们应得的资源。而他，住在这间破柴房里，吃着粗茶淡饭，穿着打补丁的衣衫。
快了。
他在心中默默想着。
等他把这些妖丹和材料换成贡献点，等他把大荒不灭体炼成，等他突破银血期——到时候，他也要住进内门，也要享受那些资源，也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仰望着他。
叶长青收回目光，躺下，闭上眼。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因为他知道，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上交任务，换取贡献点。那些劫匪储物袋里的东西，也该变成他修炼的资源了。
窗外，月光如水。
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瘦削的脸上，没有了白日的温和笑容，只有一种沉静的、内敛的坚毅。
他在沉睡，但他的心，从未如此清醒。
因为他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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