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归（三）

暌违五年再一次看到白天阳光普照下的霍格沃茨，汤姆的心情可以说好极了，尤其是见到难得震惊到失态的邓布利多。那只老蜜蜂瞳孔地震，眼镜歪了都想不到扶正的样子可不多见。

        汤姆现在正光明正大地坐在校长室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旁边就是透光的玻璃，日光从玻璃外投进来，亮堂堂的房间里由红木、壁炉里燃烧着火焰，和金红色的帷帐构成了明亮温暖的色调——让人不喜的格兰芬多。上次见到这样的光景还是1956年，他来这里申请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被拒绝，然后他把冠冕藏在了有求必应屋。

        这当然不算美好的回忆，但不用喝隐形药水就能进入校长室还是让汤姆的心情非常不错。就像久久在外的游子总是免不了思念他的家，即使这个家并不是很欢迎他。没关系，他会让他们这些不友好的家人欢迎他的，汤姆里德尔无所不能。

        “今天天气真不错，不是吗？”汤姆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对着邓布利多礼貌地说，“晒着太阳心情都会变得不错，我衷心建议你有空可以在这样的天气散散步，或者和老朋友一起喝一杯下午茶……一杯红茶，不要加糖，谢谢。”

        “真高兴你看起来比以前更热爱生活了，汤姆。”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说，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慈祥的普通老人，拿起魔杖轻轻敲了几下桌子，香喷喷还冒着热气的下午茶就出现在了桌子上，老人用魔杖指挥着装满了红茶的茶杯飞向汤姆，“要来点奶油蛋糕吗，甜点可以使人变得更甜蜜，而且不加糖的红茶太苦涩了。”

        “我的一个朋友也这么说，她嘴里总是噙着各种各样的糖果，她还能把两个人之间的爱变成使她快乐的糖果。”简单来说就是磕cp找糖。

        汤姆注意到邓布利多那只狡猾的老蜜蜂皱起了眉，显然是因为疑惑爱和朋友这样的词汇从他嘴里说出，而且是怀念的意味，这样的认知使他的心情又好了不少。抿了一口红茶之后，他也微微皱起眉，“你说得不错，的确是有些苦了，劳驾，糖罐在哪里？”

        得到答案之后，汤姆拿起魔杖，慢吞吞地给自己加了一勺糖，然后为了确保邓布利多看清楚自己的梨木魔杖，他又斟酌着加了半勺。

        “我注意到你似乎换了魔杖，汤姆。”邓布利多果然注意到了他的魔杖，当然他也注意到了汤姆的用意，于是他配合地提出了疑问，“原谅我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吧，近来我的记忆衰退得更厉害了，我似乎记得你以前用的不是现在的这支。”

        “是啊，在我第二次死亡之后，我经历了一些事情，而后得到了这一支新的魔杖。”汤姆轻描淡写地说着令人震惊的事情，“梨木作杖，独角兽毛为芯，很适合使用白魔法，施放治疗魔法非常顺手，你要看看吗？”

        “看来这是个很长的故事。”邓布利多藏在眼镜后的湛蓝色眼睛十分的明亮，他思考着汤姆口中第二次死亡的含义，同时处理着汤姆释放的一个又一个的示好信号，作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我想我会是一个不错的听众。”

        “我的经历听起来会很离奇，只有我年轻的身体和手中的魔杖能佐证，但我希望你能认真听完。”汤姆平静地说，“在我的世界里，时间的车轮已经滚动到了33年之后，2026年不会再有人惮于说出伏地魔的名字，因为那个对自己的名字下咒的黑魔头已经在28年之前的战争中被所有人目睹了彻头彻尾的死亡。”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世界，虽然对你来说未必是这样。”邓布利多礼貌地回应了一句，他不并未汤姆口中1998年的胜利感到开心，因为坐在这里的汤姆就说明了他们的失败。“但不管怎么说，你还坐在这里。”

        “是的，还在心平气和地向你介绍我的死亡。”汤姆假笑着说。

        随后的一个小时，汤姆绝口不提伏地魔被打败的过程，对于魂器更是半个字都不涉及，而是用华丽且拗口的语句半真半假地描述着他死后这些年的经历，包括他死亡后的愤恨与长久的孤寂，以及孤寂过后的平静。然后是他新生后的霍格沃茨生活。他甚至相当琐碎地描述了他的舍友们，那些叫着离奇名字（比如王二狗、德哈szd、猪场nmsl等）的友善东方人，的确让初次拥有了情感能力的他度过了颇为愉快的五年时光。

        “……然后，我忽然就来到了这里，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我想这是梅林给了我改变过去的机会。”汤姆试图展现他最真诚的样子，“当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在密室中了，海尔波正要杀了哈利和金妮。”

        当然，最重要的是着重描述未来那个糟糕的霍格沃茨，他要让邓布利多相信，未来会变得非常糟糕，而他会帮助改变这一切——通晓未来是他唯一的筹码。

        “……人人都会用不可饶恕咒，因为这就是霍格沃茨的教学内容之一，即使是一年级的小巫师都会用对他们的同窗释放杀戮咒，每次我路过决斗场，都会看到里面漫天的绿光。”汤姆做了一个皱眉的表情表示反感，从太阳穴中抽取出一缕银白色的记忆交给了邓布利多，“这是我的记忆，你会看到你绝不希望看到的霍格沃茨。”

        早在汤姆形容起未来霍格沃茨的时候，邓布利多的神情就逐渐严肃了起来，而当他从冥想盆中抬起头来之后，他的脸色已经可以称之为凝重了。他很清楚汤姆的意图，于是不再继续兜圈子，淡淡地看向汤姆：“很糟糕的未来，但我想这不是真正的事实，最起码不是全部。”

        “的确不是全部，”汤姆坦然回答，“我隐瞒了我使用不可饶恕咒的部分。”

        “我很惊讶你会坦诚地告诉我这些。”

        “就算我不说，你也不会觉得黑魔王会在那样的环境里吝啬使用黑魔法。”汤姆说，开始他最拿手的花言巧语，“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在我重获新生之后就已经是这样了。未来霍格沃茨被设置了一种特殊的结界魔法，使得学生们在决斗场和教室内，经过登记的情况下，可以在互相攻击中获得极为短暂的不死效果。”

        “被魔法击中的人不会死，使用黑魔法的人灵魂也不被污染，所有人都是把它们当做普通的咒语。你知道这会导致什么，阿不思，这样做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他们会在成群结队地闯禁林，然后在禁林里对那些动物随意地使用杀戮咒和钻心咒——等他们离开霍格沃茨以后，被施咒的就会是人。”

        以上这些连标点符号都不能相信，根本原因其实是wy做游戏不尊重原著ip，为了挣钱不做人，但这些汤姆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邓布利多恰巧就是连汤姆的标点符号都不相信的人，对于汤姆的话他有自己考量，信或不信，信了多少都只有他自己知道。年轻的汤姆坦然直视着他的眼睛，丝毫不逃避他的探究，他能看到汤姆纯洁的灵魂，比他当年在伍氏孤儿院初次见面的时候还要纯洁得多，可以说没有一丝被污染的痕迹。

        梨木魔杖和那些白魔法都能证明汤姆的灵魂是纯洁的。但是，灵魂的纯洁意味着善良和温柔——汤姆里德尔，伏地魔，善良温柔，这听起来真是太疯狂了。

        很快就收起了所有的严肃，邓布利多又一次变成了笑眯眯的疯老头模样，他指挥着茶壶给汤姆已经见底的茶杯续满了红茶，“我假设，你告诉我这些，是想改变这样糟糕的未来。”

        “曾经的我——或者说现在的伏地魔的确会喜欢那样的未来，但不管你信或不信，我都得说，我不希望霍格沃茨变成那样。”汤姆说，他忽然停顿了一下，为接下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却又绝对真实的话。

        “当我获得新生之后，我的灵魂得到了净化，如今我不想伤害别人，只想好好地守护霍格沃茨，这儿是我家。”

        ——然后顺便去做做魔法部部长。

        “我会告诉你未来几年会发生的事，帮助你打败伏地魔那个疯子，并且保护霍格沃茨的师生。如果那场大战没有那么多人战死，未来的霍格沃茨也许就不会变成那样了。”

        ——肯定不会变成游戏那样的，wy再怎么作妖也影响不了我们的世界。

        “战争到来之后我不可能置身事外，如果非要选一边的话，那毫无疑问是霍格沃茨这一边。”

        ——因为我现在还很弱小，但没关系，等我吸收了全部的魂器后就会重临巅峰。

        镜片后邓布利多的双眼忽然锐利了起来，“这听起来的确很难让人相信，汤姆，也许你该试着用一些东西来说服我。”

        汤姆对这个要求早有准备：“我可以和你订立牢不可破的誓言，我愿意用尽我的一切在面对伏地魔和他的势力时保护霍格沃茨，在不危及我自身安危的情况下。”说完又佯装做迟疑的模样，试探问，“我想你不会反对我保全自己。”

        “当然不会反对，你知道的，不惧牺牲是一种好品质，但我也很乐意我的孩子们能够更注意安全……我想应该再加上一条，你和你的势力也不能伤害霍格沃茨的师生。”

        “除非他们并不无辜。”汤姆补充了一个例外条款。

        “哦，当然，还好有你的补充，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有时候总会不那么严谨。”虽然邓布利多这么说，但他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刻意不提而不是真的没有想到，“我很希望你能保持住现在纯洁的灵魂……不知道你是否介意告诉这个可怜的老人，你打算怎么做？”

        “我只想体验正常人的生活，和霍格沃茨一起好好地活下去，然后弄清楚能两次杀死我的爱的魔力到底是什么。”回答完问题之后汤姆又补充说，“而且你得帮我隐藏身份，我可不想所有人都恐惧我。然后最好……给我一个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职位，大概四十年之前我就想拥有这个工作了。”

        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邓布利多愉快地拍拍手，端起奶油蛋糕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思索。他能看出来汤姆说的是真话，虽然一定隐瞒了部分的事实，但指望汤姆掏心掏肺显然是不现实的。想到这里，邓布利多又喝了一口大概加了七勺糖的红茶。

        “我没有理由拒绝你，汤姆，很高兴你能回归正途。”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写下了魔法契约的标题，再开口讲话时，话题转了一个大弯，“你觉得麦格教授做见证人怎么样？”

        “我有更好的人选。”汤姆摇了摇头，假笑着说，“关于我的事情，我希望只有你、我、见证人三个人知道，所以还是让西弗勒斯来做见证人吧。”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反正你会告诉他的，最成功的双面间谍西弗勒斯。”汤姆的语气变得愤愤不平，斯内普的背叛是少有的他至今无法释怀的事，“在伟大的救世主告诉我之前，我从未曾想过他会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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