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祖祠

雪村祖祠位于村子正中央，四面建有数丈高的坚固围墙。
  李长秀疾驰到此，神色焦急如火，伸手刚要推开祖祠大门，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袭来，将他生生震退数十步，无法靠近分毫。
  “符文法阵？”
  李长秀心中顿感震动，雪村是他长大的地方，他最熟悉不过，村子里决计没有修行者，又怎么可能存在符文大阵。
  但现实却是如此，祖祠被一座符文大阵全方位笼罩，使得已经恢复聚元期修为的李长秀也无法感应到里面的情况。
  “好特别的阵法，我从未见过如此完美无瑕的法阵，布阵的阵符师恐怕已经达到了神符师层次，甚至更高！”
  秦晓芸脱困后，赶来保护李长秀，也被祖祠外面的防御大阵所震撼到。
  身为陈王之女，秦晓芸对阵法一道，略有狩猎。
  她莲步轻移，围绕祖祠转了一圈，却始终认不出这到底是什么阵法，脸色已然从震惊中慢慢转向怀疑。
  “你不是说雪村没有修行者吗？”
  秦晓芸狐疑道，眼下的情景令她不得不怀疑李长秀还有什么事情在隐瞒于她。
  阵符一道，秦晓芸接触不多，但因为她陈王郡主的身份，从小到大，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守护法阵，见识过形形色色的阵符师。
  耳濡目染之下，她对阵符一道有着自己独特的认识。
  “这阵法符文脉络如人体血脉一般繁杂，我所识阵符中，恐怕没有哪个阵法能比得过此阵，阵纹沉浸四周，绝不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布置的法阵，这道守护法阵，最起码也有半个甲子的岁月沉淀。”
  秦晓芸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语气虽是平静如水，却蕴含着一丝内里的震撼。
  一般人见识到这等法阵，很大概率会被震惊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秦晓芸不同，她是陈王之女，纵使第一眼大为吃惊，也能很快冷静下来。
  凝视祖祠好一会儿，秦晓芸缓缓提议道：“不如请我王父破阵，这样一来，你就能知道里面的情况了。”
  李长秀没有丝毫犹豫，拒绝了她的提议：“不行，这里是雪村祖祠，强行破阵，有犯先祖，绝对不行。”
  祖祠是雪村人心目中最神圣的地方。
  村里最顽皮的孩子王，进了祖祠，从来都是安安静静，不会打闹嬉戏。
  怀着敬畏之心，李长秀肃然踏步走向被阵法笼罩的祖祠。
  他生于雪村，体内流淌着李家血脉，若真的是先人留下的法阵，他相信只要心怀敬畏，他不会被阻拦在外面。
  当身体接触到法阵光晕的刹那，李长秀忽然察觉到口袋里装着的黄泉石发热，烫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真实，但却一闪即逝。
  黄泉石依然冷冰冰的，和寻常石头一样的温度。
  这一次，李长秀没有遭遇阻隔，顺利走进祖祠。
  见状，秦晓芸保持心无杂念，想要进去，却是被法阵排斥在外，无法进入其中。
  “晓芸妹妹，那人去哪儿了？”
  清风徐来，金袍青年气定神闲地出现在秦晓芸身后，昂首挺胸，神采奕奕。
  “进了雪村祖祠！”
  “祖祠？这里何来的祖祠？”
  金袍青年平静的眼神里泛起疑惑之色。
  他的疑问也令秦晓芸吃惊道：“这么大的一座祖祠，上官大哥你真的看不见？”
  上官鹤眉头紧锁，他心里清楚晓芸妹妹不可能骗他。
  但此地如果真的存在一座祖祠，那为何他却看不见？
  符文法阵阻隔？
  上官鹤喃喃自语，心中很快便有了猜测。
  他神识迅速散开，很快便感应到了符文法阵的存在。
  只是这法阵的强大出乎他的意料。
  凭他知命初期巅峰的实力，竟也无法摸清法阵的阵眼布局、符文刻画。
  “那是，石榴……籽？”
  不甘心的上官鹤以神符开天眼。
  双眸中神光灿烂，两道琥珀色天眼神通光芒穿越重重符文阻碍，射向雪村祖祠。
  上官鹤看见祖祠中央大殿里，李长秀似在和什么人谈话。
  当看清李长秀谈话的对象为一颗石榴籽时，上官鹤忽觉一道凌厉而可怕的气息朝他涌来，吓得他立马收了天眼神符术。
  那道恐怖的气息却是未曾停止攻击，透过祖祠直击上官鹤。
  “青湮风罡，凝！”
  上官鹤反应迅速，双手结印，周身青色风罡骤起，凝聚成盾，挡在他身前。
  “上官大哥，我来助你。”
  秦晓芸身形若飞燕一般灵动，辗转腾挪间来到上官鹤身侧。
  玉手搭在他肩膀上，大量元力注入其体内，令得上官鹤身前的青湮风罡更为凝练厚实。
  二人齐心协力，挡住了那道恐怖的气息震杀。
  上官鹤内心一阵惶恐与庆幸，那道气息并未含有杀机，似乎只是在警告自己，否则仅凭自己与晓芸妹妹的力量，在那道气息扑杀下，断无生还的可能。
  “先离开这里，去找王父商议。”
  上官鹤同秦晓芸火速远离法阵所在区域，赶去与陈王汇合。

  ……
  四根红色巨柱支撑的清冷祖祠内，此刻灯火通明，香烟缭绕，却只有李长秀独自一人在此。
  祖祠祭台上，华光虚掩。
  若仔细聆听，似有涓涓细流，轻盈柔和。
  李长秀努力看向祭台上的那团玉髓光晕，他发现其中赫然是一颗饱满的石榴籽。
  李长秀里里外外走了一圈，将所有他认为可以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仍旧没有见到任何雪村的村民。
  难道大家都不在祖祠？可他们又能藏去哪儿？
  李长秀暗忖不解。
  青仙宗的两名执法长老出现在雪村，难道是青仙宗抓走了所有村民？
  这种想法很快被李长秀放弃。
  青仙宗好歹也是大周王朝西南地区数一数二的仙道门派，若真的抓了雪村村民，必然为正道所不耻，为无数人谩骂。
  其次雪村虽不在大周王朝镇守的城池当中，不受大周律法保护，但率土之滨，莫非王土，雪村既然在大周疆域内，村民就是大周子民，青仙宗犯不得为此与大周结怨。
  “列祖列宗在上，请保佑雪村全体村民安然无恙！”
  想了许久，李长秀从祭台旁的八仙桌上拿了三根香点燃，虔诚祈祷，只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
  雪村祖祠檀木作梁，金木为柱，上悬七七四十九提金银风铃。
  恰有微风吹过，风铃阵阵碰响，悦耳动听。
  李长秀只当是先人的回应，紧皱的眉头舒缓，内心深处的紧张暗自放松。
  就当他撤步退出祖祠的刹那，祭台上的石榴籽璀璨夺目，神光烂漫，闪耀着温润的光芒，檀香木雕刻而成的檐上凤凰展翅欲飞，似有袅袅精白雾气从石榴籽中不断溢出，漫延四下，充满祠堂内外。
  缟白雾气宛若仙气飘渺，檐上凤凰犹如活物，赤羽上仿佛笼罩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龙鸣声起。
  红色巨柱上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也活了过来，龙鳞金芒闪烁，眼睛如同天上星辰明亮浩然，充斥着无穷智慧和肃穆威严。
  李长秀心中翻起惊涛骇浪，眼前这一幕并非虚幻，他能感应到金龙与凤凰那实实在在的咚咚心跳声。
  恰如雷声轰隆，震撼人心。
  又似古钟长鸣，响动寰宇。
  金龙，火凤，两种上古传说中的存在，突然出现在李长秀面前，神乎其神，玄而又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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