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先天演卦

安静的客栈包厢内，李长秀表情略显得有些尴尬。
  这种尴尬来源于两个陌生人。
  在他对面，那两个神情同样不自然的男人，说得上一老一少。
  一番交谈下来，李长秀也终于知道了两人的身份。
  一位是新阳第一炼器师兼多宝楼首席客卿、五品炼器师贾宝卿。
  从此人身上，李长秀能感应到一股属于筑基期修士的气势。
  另一位，号称黑龙会会长李承麟手下第一高手，名唤玄彬。
  此人一席黑袍，两只眼睛里满是冷漠之色，很少流露出其他情绪，在他身上，李长秀感应到了一股如青仙宗莲正莲清二人的强悍气息。
  李长秀内心暗自吃惊，没想到眼前这位看上去大不了自己几岁的青年，居然拥有知命期的修为。
  “不知两位前辈找我，有何贵干？”
  震惊之余，李长秀带着敬畏，试探性地问道。
  这两人身份之特殊，竟会亲自上门寻找他，实在令他疑惑不解。
  莫非又是为了黄泉涧而来？
  黄泉涧的影响力足以令大周王朝西南三州，乃至是整个王朝，整个东荒大地为之震动。
  如果不是因为黄泉涧，李长秀实在想不通两人今朝为何而来。
  贾宝卿眼光毒辣，稍一观察，神情里顿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带着些许好奇问道：“阁下为何要遮掩自己本来的面目，以易容变换之法更改相貌？藏头藏尾，非英雄豪杰而为。”
  李长秀：……？
  修炼至小成的小无相功竟被人一眼识破？
  李长秀心里不禁怀疑秦晓芸当初那番信誓旦旦的话只是说来忽悠自己：小无相功修炼至小成，可骗过无尘境界以下的修士肉眼观察与神识探查。
  “难不成这老家伙是个强大的洞天大修士？自己看走眼了？”
  李长秀暗自怀疑。
  “老先生慧眼如炬，这的确不是在下原本的容貌，只是在下也从不认为自己算得上英雄，遮挡容颜也是迫于无奈。”
  李长秀不自然地笑道，旋即当着二人的面施法恢复了原本的相貌。
  如今各方势力恐怕都已经知道了他李长秀还活着的消息，倒也没必要还再保持一副假面孔示人。
  当然，若是换了其他地方，出了新阳城，有时候能借小无相功变换容貌，倒也是件方便之事。
  在见到李长秀真实面貌后，贾宝卿毫不避讳地细细打量着他的面相，而后从怀里掏出一堆显然很是古老的骨符龟甲，开始演算。
  身为黑龙会第一打手，玄彬见识广泛，此刻也是失声惊呼道：“先天演卦！没想到贾老竟会这等窥天机算命理的奇特手段！贾老不愧是五品炼器师，所学之广，令人实在佩服！”
  “不过是些许奇技淫巧，雕虫小技罢，比不得天机阁那等真正夺天地造化的逆天秘术。”
  听闻玄彬称赞，贾宝卿安然若素，不露声色道，凝神静气，以独特的手法摇晃摆弄着三块骨符龟甲，施以推演占卜之术。
  八年来，李长秀于青仙宗藏书阁一楼读遍各类经书典籍，对于先天演卦并不陌生。
  先天演卦，又名伏羲八卦。
  传闻乃是数万年前中州隐士强者伏羲观物取像所创。
  其所传易经记载：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李长秀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关于先天演卦的信息。
  先天演卦乃是借先天八卦图推演天机，窥探古今的古老秘术。
  “难不成这老家伙想推算我在黄泉涧内的所见所闻不成？”
  李长秀心中暗暗猜测道，同时也心怀担忧。
  毕竟若真是这样，那么关于仙女师尊，以及九极天功和黄泉石的秘密，岂不是会当场暴露？甚至连他刚得到的龙凰经恐怕也会被此人知晓。
  这一刹那，看着正在推算的贾宝卿，李长秀动了杀人念头。
  不管是黄泉石还是九极天功和龙凰经，三者都是无价之宝，绝对都是能令天下修士为之疯狂的存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李长秀担心先天演卦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即便不杀此人，他也正准备打断贾宝卿，但却见贾宝卿突然眉头紧皱，脸色越发难看至极。
  “奇怪，为何今日卦象竟空无一物，难见任何端倪？”
  思索无果，贾宝卿推乱龟甲顺序方位，沉神静气，无比凝重地在桌子上重新演练先天八卦。
  “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
  他口中默念卦诀，以八卦变六十四卦，反复推演，不断尝试，六十四卦内衍千机万理，每一卦内皆有一条线索，如天机一般难以明悟发现。
  终于，在卦像更迭中，贾宝卿脸上逐渐露出喜色，他目光如炬，似透过龟甲八卦图，他竟看到了黄泉涧底的模糊场景。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演算，努力想让卦图中折射出的场景更加清晰。
  然而不管他如何尝试，根本无法彻底真正地看见黄泉涧内的情况。
  不甘心的他转而去演算李长秀的过去，发现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穷苦出身，拜入青仙宗，未婚妻惨死同门之手，又遭青仙宗抛弃，逐出师门，最终掉入黄泉涧。

  李长秀过去的种种遭遇，让贾宝卿也不禁心生同情。
  于是，他想看看这个被命运捉弄的苦命人未来会如何，于是他再度演算卦序，结果却是令他大为震撼。
  在他的卦象中，李长秀的未来一片白雾弥漫，根本看不清未来如何，仿佛这茫茫白雾本就是在故意遮挡贾宝卿的视线，阻止他看清未来。
  极度不甘心的贾宝卿使尽浑身解数，仍旧企图窥视李长秀的未来。
  然而就在他自以为即将洞悉天机时，但见卦序错乱，卦象迷离间，有雷云骤集，刹那间，一道弧光自卦像云海中朝贾宝卿笔直地冲来，伴随着雷声轰隆，声势滔天。
  贾宝卿神识如遭雷击，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三块上古龟甲之一，竟是当场破裂，头痛欲裂之际，他急忙取出一枚养神丹慌忙服下。
  贾宝卿脸色已然变得苍白，他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全然没有了先前一派大师的盎然神采。
  “贾老，您怎么了？没事吧？”
  见贾宝卿这副突然病殃殃的模样，玄彬关切询问。
  似贾宝卿这等五品炼器师，便是黑龙会会长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不敢得罪于他。
  察觉到不对劲，玄彬立即取出一枚珍贵的丹药献上，关心道：“贾老，这是我黑龙会古大师炼制的四品冥王玄清丹。”
  “冥王玄清丹？”
  贾宝卿也不多想，当即接过服下。
  四品冥王玄清丹药效远超三品养神丹。
  贾宝卿深知刚刚的卦裂带来的神殇太过严重，冥王玄清丹确实能最大程度上地帮助他恢复。
  “替老夫多谢李会长的好意。”
  贾宝卿客气道，随后郑重地收好早已破裂损毁的三枚龟甲，看向李长秀平静道：“今日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不知阁下下月月初可有时间，老夫想在寒舍设宴请罪，届时，可否移驾寒舍再叙？”
  李长秀受宠若惊，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一名五品炼器师的邀约，他没有理由拒绝，当即笑道：“前辈既然赏脸，那晚辈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届时晚辈自当会去叨扰前辈，只希望前辈不要嫌晚辈麻烦。”
  贾宝卿不再多言，起身告辞，快步离去。
  只留下玄彬一脸的不可思议。
  原本知道贾宝卿亲自来客栈找寻李长秀就令他吃惊不已，如今这位新阳地位尊崇的炼器大师居然屈尊邀请一个后辈到其府上做客，言辞中更是充满了敬畏，实在令玄彬难以想象。
  他想起此次前来拜访李长秀之时，会长就曾预言贾宝卿会与他同时出现，并给了他一枚冥王玄清丹备用。
  想到这些，玄彬悄悄咽了咽口水：会长大人竟早已猜到这些事会发生！
  李长秀恭送贾宝卿离开后，折返包间，看到玄彬发呆，轻声道：“玄彬先生，可还有事？”
  玄彬惊然反应道：“李先生叫我玄彬即可，此次前来，是应会长之命，邀请李先生今晚到黑龙会品茶。”
  “哦…？黑龙会会长李承麟？”
  “对的，李先生口中所说，正是我们会长大人。”
  李长秀思忖道：“既是李会长邀约，今晚李某必当准时赴约。”
  得到准确答复，玄彬仓促告辞。
  李长秀单手撑着倚靠在桌子上，摸着鼻梁头嘀咕道：“如今看来，那陈宇倒是我的福星，若非他，我恐怕不会认识秦晓芸，也不会发生现在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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