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 前夜

计划制定好之后，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东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苏尘一个人走出了隐谷。
"苏尘——"
柳凝霜追了出来——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明亮的眼睛。她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有些突兀——惊起了几只早起的鸟。
苏尘转过身。
"你别去。"他说——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的任务是拖住那个先锋——那家伙是金丹巅峰——不好对付。但你有冰之法则的加持——冰系法术压制他的虚空能量——你不需要打赢他——只需要拖住他——不要硬拼——拖住就行。"
"那你呢？"
"我去找玄机子——跟他做个了断。"
柳凝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她的目光中——有担忧——有信任——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活着回来。"
苏尘看着她——晨光中——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倒映着满天的星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水光——但他装作没看见。
"我答应你。"
他转身走向荒野——背影在晨曦中被拉得很长——没有回头。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一个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的人。
柳凝霜站在隐谷的大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才转身回去。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着——但那不是害怕——是一种平静的决心。
她只是在做准备。
如果苏尘死了——她会用尽一切方法为他报仇——就算自己也活不了。
秦墨以前说过——苏尘和柳凝霜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太奇怪了——明明彼此都那么在意对方——却从来不说一句肉麻的话——什么甜言蜜语都没有——连关心都是用"你吃饭了没"这种最普通的方式。
但秦墨也知道——这两个人之间——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一个眼神——就够了。
两百多里外——荒山脚下。
苏尘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去。
山顶上——玄机子的身影如同黑暗中的旗帜——高高竖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周围环绕着上千个虚空生物——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像是成千上万双眼睛同时盯着苏尘。
苏尘深吸了一口气——握紧裂天鉴——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那是万物归墟的力量在涌动。
"好久不见——师叔。"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山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的涟漪——在群山中回荡。
山顶的黑暗翻涌起来——玄机子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脚下的苏尘。
"苏尘——你终于来了——"
"听说你把地球的坐标卖了？"苏尘歪着头问——语气轻松得像是老友叙旧——"你这生意不行啊——出卖一个世界——就换这点修为？亏大了——亏到姥姥家了——"
玄机子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虚空能量在他周身涌动——形成了一层黑色的雾："你懂什么——狩猎者之王能给我你给不了的一切——力量——永生——超越法则的存在——"
"比如？"苏尘歪了歪头——语气讽刺，"让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这就是你想要的？"
"你——"
"行了——废话少说。"苏尘举起裂天鉴——剑锋直指山顶——银白色的光芒在剑尖凝聚，"今天——我们之间的事——该做个了断了——从你背叛的那一天起——就该做了。"
大战——爆发。
苏尘率先出手——裂天鉴化作一道金色的剑光——撕裂了晨雾——直冲山顶——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玄机子怒吼一声——黑色的虚空能量如同潮水一般涌出——与金光狠狠撞在一起。
轰——！
山崩了。
苏尘走出隐谷大门的那个瞬间——晨风迎面吹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呼出。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两百多双眼睛在看着他——有担忧——有信任——有期盼。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自己可能就狠不下心走了。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的手握着裂天鉴——银白色的法则之力在剑鞘中微微跳动——像是急不可耐地想要出鞘。
两百里的路程——对于金丹期的他来说——并不远。但在那段路上——他想了很多——想起了爷爷——想起了老宅的茉莉花——想起了李昊那小子嚷嚷着要把他的钱拿去赌场挥霍——想起了老赵炖的灵芝鸡汤——想起了秦墨那个满嘴跑火车但比谁都靠得住的家伙。
他笑了笑。
"这一仗赢了——回去喝秦墨寄来的那坛酒——"
前方——那座荒山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中。山顶上——玄机子的黑暗身影——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在晨光中猎猎作响。
柳凝霜送他到门口——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把他衣领上一条没弄平整的褶皱仔细抚平了。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样——苏尘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心里暖暖的。"我走了——"他说。"嗯——"她应了一声——然后——在晨光中——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快步走回了隐谷——没有回头。苏尘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傻笑了好几秒——才转身继续赶路。那一下——让他觉得——就算这一仗输了——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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