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 沉睡

苏尘这一睡——就是整整七天。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苍玄大陆——都因为他而变了样。
狩猎者之王被彻底消灭的消息——像野火一样席卷了整个苍玄大陆——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所有的宗门——所有的散修——所有的凡人城镇——都在谈论同一个名字——苏尘。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犹豫、不肯出力的宗门——全都派了人来隐谷祝贺——带着厚礼——灵药——法器——灵石——堆积如小山——试图修补关系。
老海把他们全都挡在了门外——他一个人站在隐谷的大门前——对着一群宗门长老——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了一句话："苏尘在闭关——不见客——东西放下人可以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那些长老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讪讪地离开了——没人敢多说一句废话——也没人敢硬闯——开什么玩笑——谁想和一个消灭了狩猎者之王的狠人作对？
老赵小队负责善后工作。狩猎者的大军虽然在最后的战斗中被打散了——但还是有不少残兵败将四散而逃——逃到苍玄大陆的各个角落——躲进深山里——躲进遗迹里——躲进凡人城镇里。
老海带着人追杀了整整五天——从苍玄大陆的北边一直追杀到南边——不放过任何一个残存的虚空生物——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后患。
柳凝霜这七天——没有离开过苏尘的房间一步。
她每天用冰灵根的力量为苏尘梳理经脉——冰蓝色的灵气小心翼翼地顺着他受损的经脉流转——帮他修复那些被归墟法则反噬造成的严重损伤。她一次都没有合过眼——眼睛一直盯着苏尘的脸——看着他的睫毛——看着他的鼻翼——看着他胸膛微弱的起伏——生怕他会突然停止呼吸——生怕他在她没注意的时候走了。
苏尘的伤势确实很重——经脉断了四成——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的绳子——丹田出现了裂痕——像是瓷器上的裂纹——触目惊心。但好消息是——命保住了——他的心跳稳定——呼吸平稳——虽然微弱——但一直在跳——一直在呼吸。
"这小子真是命硬——"老海检查完苏尘的状况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早就死透了。他的身体自愈能力超出了常人的范畴——这应该是裂天鉴的功劳——裂天鉴一直在保护他的核心——"
"他什么时候能醒？"柳凝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几天没喝过水——嘴唇干裂——眼睛红肿。
"不好说——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老海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他的身体现在在自主修复——这是好兆头——说明他的生机没有彻底断绝。等修复完了——自然就会醒来。年轻人的恢复能力——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多了——"
第七天的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金红色的光斑落在地板上——落在苏尘苍白的脸上——他的睫毛在光影中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一阵风拂过——但柳凝霜察觉到了——她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凑到床边——握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是怕他再消失。
苏尘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像是蝴蝶在挣扎着破茧——然后——缓缓睁开了。
入目的——是他熟悉的木梁屋顶——和那扇老旧的木窗——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天空——蓝的——有云——有光。
"……我还活着？"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用砂纸磨喉咙——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
"活着——"柳凝霜的声音在发抖——她咬着嘴唇——但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你没死——"
"那不挺好的……"苏尘费力地扯了扯嘴角——做了一个笑的表情——但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滑稽，"我有点渴——"
柳凝霜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下去——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一口一口地喂——像是照顾一个婴儿。
"其他人呢？"
"都活着——"柳凝霜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一个都没死——"
"一个都没死？"
"一个都没死。"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一个虚弱的——但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睛弯弯的——像是两弯月亮："那这一仗——打得真值——亏不了——"
消息传开后——隐谷沸腾了——像是过年一样。
老赵第一个冲进房间——门都被他撞得砰砰响——看到苏尘真的醒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当场哭了出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他蹲在苏尘的床前——手按在床上——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哥——！你可算醒了——！你吓死我们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苏尘嫌弃地摆了摆那只还能动的手——虽然动作很慢很费力，"你看看你——鼻涕都滴我被子上了——我刚换的干净被子——"
老赵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破涕为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秦墨呢？"苏尘问——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听到答案，"有他的消息吗——"
老赵的笑容——僵住了——像是冻在了脸上。
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还没有——"老海的声音很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派了人穿越虚空去找过——扩大了搜索范围——但什么都没有找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苏尘沉默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久到老赵和刘凝霜都以为他又睡着了。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口型——那口型是：
"秦墨——你可得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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