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都是因果

坐在高位的杨玄川，珠帘下的面容阴郁沉默。

一天了，那天雷还没停下，他凝视着下方跪伏一片的大臣。

他们并不是因为百姓躁动，而是自己惊慌失措才对。

俯首在地的一群大臣敛着眼眸等着上方的天子开口，他们其实更想问，沧莱的灾祸还有昨日那遮云蔽日的大兽。

他们是人，不是蝼蚁，不能与上一次一样，就连灾难降临都毫无所知。

遥远的天际有乌云散开，这两日大气都不敢出的青云城百姓见此终于舒了口气。

离天河山最近的杏花村，李大山颤颤巍巍的携着一群村民走出祠堂。

“停了！终于停了！”

他嗓音发颤，激动跺着拐杖。

拾芳把挤出来的小石头塞回祠堂，侧首看向徐泉：“没事了吗？”

徐泉见识广，他蹙眉看着天河山的方向不语。

这渡劫的到底是人还是精怪未尝可知，但若是人，那天雷劈了这么久才散，那人还完好吗？

有同样担忧的还有杨玄川、聂时序几人，他们凝望着天河山方向，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而被担忧的池钥此时正盘膝在院，宛如没了气息。

小金忐忑跳入庭院，直奔修炼室的方向。

犇万整张脸皱成一团，偏头看向靠近的老松树不安道：“雷劫散去，不是应该有嘉澍吗？”

这怎么没有，难道失败了！

它的心跳犹如擂鼓，就怕听到池钥渡劫失败的消息。

老松树化作人形，腾在半空，他仰头抚着颚下长须也是满脸不解。

千年前仙子就是散仙境界，怎么可能连一个筑灵雷劫都扛不住？

虽然这个雷劫堪比金丹期，但因为这片天道压制，威力并不大呀。

百思不得其解的老松树没有注意到修炼室的池钥睁开双眼。

如果以往她的气质还算灵韵涌动，现在就完全是返璞归真。

整个人宛如普通凡人，看不到一丝灵气溢出。

“钥！”小金趴在窗户上，看到睁开眼的池钥激动大叫。

等它推开门，望着气质朴素的池钥迟疑顿了顿脚。

它以为她失败了。

池钥望着门口的金色小猴，眼中还有些恍惚。

这一幕，又让她想起，当年那只魁梧的猴子。

那是哪一代金丝灵猴的猴王。

接近两天的雷劫不仅重塑了她的根骨，也让她破开了许多记忆的禁止。

池钥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没想到，她不是跟月华有渊源。

竟然，她本就是月华。

“钥，没事的，你看，我找到一支千年的人参，还有鹰九大叔给的三色芙蕖，我们一定能筑灵的。”

小金小心翼翼开口，就怕池钥因为失败导致心境不稳走火入魔。

池钥掀起眼眸，抬手抚上它头：“小金，你的母亲是阿耀。”

小金瞳孔微缩，惊讶看向池钥。

主人怎么知道的？这个记忆，它谁也没说。

“我想起了许多事，走吧，随我出门。”

池钥嗓音柔和，等小金回神的时候，就见屋子里已经没了她的踪影。

再次出现时，池钥已经在老松树面前，她微微抬手抚上老松树伸出的嫩绿枝丫：“没想到当年胆小哭泣的小松树竟都这般沧桑了，老松，你替我向山里传话，沧莱劫数已过，从今日起，以天河为界，凡所有灵长物仅限天河另一边活动。”

“仙子，您又要走了吗？”老松树一脸不舍。

若它早点出来......

是不是就能早点见到仙子。

“要走了。”池钥抬眸直视天际：“你瞧，这雷劫消散如此久，那霞光嘉澍却丝毫踪影也无，我不能放任沧莱成为放逐之地，既然千年前走下这步棋，就要一直坚持到底。”

“仙子，你......”老松树神情震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池钥微微摇头：“我只解开沧莱的记忆，至于当初前往九霄后的记忆，现在还封禁中，如今我以凡躯重修，事态严重性可能超乎我的想象，你记住，我刚才的话一定要传达深山各处。”

起码在沧莱重新灵气复苏之前。

老松树听到这话，满脸严肃点头：“谨遵仙子口令。”

接着池钥看向犇万，刚才两人的话，不光它，还有二铁小金也听到了。

迎着几只灵兽复杂的眼神，她缓缓启唇：“我接下来会去玄黄，可能成神前都不会去九霄，你们可还愿意跟着我？”

“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小金最先开口。

二铁紧随其后：“不管何处，我都愿意跟着主人。”

犇万注意到一羊一猴的视线，有些扭捏道：“不跟着你离开，我就只能待在这处，玄黄再差灵气也要比天河山好，我才不留在这。”

池钥颔首，接着看向大白大黑：“你俩没有与我契约，待我走后，这望尘崖交于你们打理，届时你们......”

正想着把灵蔬灵果交于谁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看向老松树：“那聂氏当年是被你所救？”

想到感应的因果线，池钥就忍不住叹息：“我早该想到，他师父当年丧生在天河山，一介稚子怎能苟活？”

“都是因为仙子留下的枯荣菩提救了他，兜兜转转，他应了自己的因果，若是渡过此劫那才是他的造化。”

池钥明亮的眸子泛着朦胧的雾气，直到此时，她才知道当年的自己下了多大的一盘棋。

虽然她只有沧莱的记忆，但是她现在所获得的每样东西都像是她精心设计。

不光是连同两界的《仙山有田》游戏，还有这仙月华府、三香洞府。

这都是她自身炼制的仙器。

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既然都如此费尽心力了，没道理还达不到她的目的。

池钥再次抬眸，眼眸已然清晰，她挥了挥手：“以后山上灵蔬由聂氏接应，不枉他为沧莱牺牲一程。”

虽然他的牺牲夹杂着私心，但这已经足够了。

老松树见池钥背过身去，想要说的话也咽在了肚子里。

其实不肖他提，仙子必然也知道，这聂沉星回到沧莱，肯定是因为发现自己有因果在此不能化神。

不过转瞬一想，人家放弃千年寿命，毅然踏上返程，除了私心也有大义。

更别说，最后关键时刻，它没有拿出枯荣菩提，却让一阶重伤的小小修士燃烧生命。

老松树是愧疚的，它的愧疚注定了他要了却这场因果。

小金从来没见过松树爷爷如此低落的神情，它望着它缓缓离去的背影，好像第一次发现这才是一个几千岁的老人。

“主人，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犇万眼珠子一转，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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