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 花灯会

一处较为冷清的摊子上，也挂着几盏灯笼，较他人的不同的是，他家的灯笼全都是白色的，无论是什么造型，都是一个颜色。而其他人的灯笼，五光十色的，非常吸引游客的眼球，自然买的人就多了起来。

        念心在各个摊位上都转了转，最终选择在这家冷清的摊位面前驻足，盯着他家的灯笼看了好久。霄凌染看到念心的身影，便也跟了过来，拍了拍她的小肩膀，说道：“念心是看上了哪一个灯笼了？”

        念心伸手指了指挂在最左边的那盏，涂夜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询问道：“在看什么呢。”随即看向念心指的那盏花灯，是一只白色狐狸形状的，那狐狸正咧开嘴笑，十分开心的样子。

        “……”涂夜脸色有点差，霄凌染注意到了他的情绪，拍了拍他以示安慰，涂夜也明白似的点了点头。

        “老板，我就要这个了，怎么卖啊。”霄凌染指了指，询问着价格。

        那个男人好像思索什么的，半天才回过神来，回答道：“若是姑娘喜欢，拿去便是，不要钱。”

        霄凌染有些疑惑，问道：“你这不是亏本的买卖吗，小本生意……”念心拿起灯笼在那里玩闹着，男人看着她苦笑着说道：

        “要是我的孩子还活着，现在也该这么大了……我守了这么长时间，你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

        霄凌染心想，着老板似乎有什么故事啊，便开口问道：“老板啊，你说别家花灯都是彩色的，为何就是你家的一身的白？”

        老板笑了笑，说道：“那年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卖着彩色的花灯……那时候我还很年轻，我遇到了她，她穿着粉色的裙子，满脸都是笑容……她路过我的摊位，一眼看上了一只白色的莲花灯，笑着对我说‘还是白色的好看’。”

        见老板陷入了回忆，他们便也认真地听着他的故事，丹青子和药老他们也过来找他们集合了，见状，也驻足细听……老板说着说着，面色暗沉了许多：“后来，我们相爱了，我按照她的喜好，制作了很多白色的花灯，因为少见，买的人十分多，我的生意也红火了起来……于是我发了疯的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造型，把怀有身孕的她丢在了家中……直到她难产，我都没能陪在她的身边……最后……”老板竟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霄凌染有些不忍心，紧皱着眉头不知如何是好。念心倒是乖巧，跑过去抱了抱那个老板，小手还帮他拍了拍背，好似安慰他一般。那老板摸了摸念心的脸，说道：

        “……她这个人，生前最是爱热闹，都说人死了会化作鬼魂，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可是哪怕报仇她都不愿来看我，若是来锁我的命也好，我好在黄泉之下陪着她……”

        此时，丹青子开了口：“您的夫人说不定早就原谅您了，一直在您身旁守着，只不过您不知道而已……”

        “……”老板听完这番话，有些微微发愣，又开口道：“那我就要在这守着她，她肯定是还生着我的气，所以一直不愿见我，连托梦都不乐意……说不定哪一年的花灯会，她的魂魄在街上逛着，又路过我的摊位，看到我的白花灯，便知道是我了……”

        “这盏花灯，就当是你们愿意听我这个废人讲故事的谢礼吧……”老板说道，霄凌染也不再推脱了，拿着花灯向老板道完谢，便离开了。

        “呼……”这个故事太凝重了，让刚才的听众们都有些压抑。

        “瞧一瞧，看一看嘞，惊鹊阁出品的漂亮宝钗，只此一家，过时不候……”远处的吆喝声倒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走，咱看看去吧！”涂夜提议道，众人便去了那边人潮挤挤的地方。

        “惊鹊阁……”霄凌染看着眼前的店铺，又念了一遍。原来这家店是风岚城最受各家小姐喜爱的首饰店，店主倒是非常有商业头脑，趁着花灯会还要搞什么活动。听了半天才知道，今天惊鹊阁要将镇店之宝——洛神钗当做奖品，送给今天比赛的赢家。至于是什么比赛呢，倒还是没有说，不过看到那个钗字，连平时不爱这些女儿家东西的霄凌染都睁大了眼睛。

        “怎么，你喜欢？”涂夜问道。

        “戚，有啥啊好看的，不过是女孩子家家的玩物……”霄凌染略带不屑的回答道，涂夜“哦”了一声，还真相信了。

        比赛还在之后，现在是各种首饰降价销售的环节。

        半夏又跳了出来，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对耳坠，递给了霄凌染，笑嘻嘻地说道：

        “你看我给你买的这耳坠怎么样，好看不？”

        霄凌染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这耳坠果然很有特点，耳坠是将透明的水晶，打磨成水滴的形状，而水晶之中竟然还镶嵌着一朵梨花，真是像极了一个成语“梨花带泪”。戴上去柔柔弱弱地，就真的像那梨花一般，最适合小女孩子不过了。霄凌染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半夏平时五大三粗的，但对于霄凌染还是十分细心地，霄凌染也十分肯定半夏的审美眼光，便收下了他的礼物。

        霄凌染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凑个热闹，也在一大堆商品中挑花了眼。人们大多都喜欢挑选一些能体现富贵气质的，或者是小家碧玉精致类型的钗字。往往那种像白开水一般，清清淡淡的类型，从来不会入她们的眼。

        “诶~”霄凌染在众多首饰中，一眼看到了一股清流。她拿起那只白玉的的，微微泛着翠色的簪子，问着面前的小厮道：

        “这只簪子怎么卖啊？”

        那小厮挥挥手道：“姑娘眼光倒是别具一格啊，这个簪子往年都卖不出去，既然姑娘喜欢，那就五文钱拿走便是。”

        霄凌染心中坏笑，这小厮也太没眼力见了，这好歹也是玉做的簪子，既然五文钱就卖了，于是迅速地掏了钱，生怕那小厮想起来再返回。离开后，只听见背后一个人说道：

        “姑娘眼光不错啊——”

        回过身去，“哟，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霄凌染打了声招呼。

        “五文钱，你可是赚了，这可是上好的贡玉。”白辞笑着说道。

        “贡玉？贡玉是什么？”霄凌染不解。

        “贡玉是指专门提供给皇上的玉，质量都是非常好的，可惜这些人眼拙，看不穿……倒是给你捡到了大宝贝。”白辞解释道。

        “霄凌染，你怎么还没好啊，快点——”涂夜从远处看到了霄凌染的身影，便走了过来，“你……白辞？你怎么来了！”

        白辞看到涂夜点了点头，说道：“今天是花灯节，我特意来给我的母……母亲买些首饰回去。”

        “你可真孝顺啊。”霄凌染在一旁夸赞道。

        “哦？——”远处传来一声疑问，丹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走了过来，白辞定睛看了看他。

        “你看上去器宇不凡，不知是哪家贵族的少爷……”

        “噗……家父只是个小官罢了，谈不上什么贵族。”白辞笑着回答道。

        “想来皇宫里的花灯会邀请了所有的官员，你怎么独自跑出来了？”  丹青子又开口问道。

        “皇宫里的灯会甚是无聊，各家官员的勾心斗角实在无聊，反正家父也不是什么大官，我去不去都没有人在意的，还不如到外面讨个清闲……”

        “原来如此……”丹青子轻描淡写的回复了一句，便停止了交谈。

        看上去这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好像谈笑风生，互相寒暄，其实不然……

        “诶，对了，你是一个人出来的吗？”涂夜问道。

        白辞摇了摇头，道：“并不是，家父不放心我的安全，便让我的先生于我同行。”说完，看向了在一旁不远处的那个中年男人，那个男人气质不凡，在人群中也能一眼就注意到，可谓是“腹有诗书气自华”了。

        丹青子瞥了一眼那个男子，冷“哼”了一声，心想着白辞果然在说谎。常青在一旁呆了许久都保持着沉默，直到他看见了白辞说的那位先生，顿时按捺不住自己，激动地说道：“若是我没有说错……这是……这是天祥国的大学士傅渊！”

        白辞点了点头，回道“正是。”常青听完这个回道，激动的快晕过去了，这位先生的才识是天祥国公认的，谁要是能认他做先生，估计能高兴的每天都睡不着觉，反正常青会。

        “看你如此激动，肯定也是先生的仰慕者了，不如哪天有空，请你与傅先生闲聊片刻……”白辞看着常青，说道。

        常青激动的有些说不上话来了，只是在一旁愣住了，他能看到傅渊先生，已经觉得自己非常幸运了，没想到白辞如此好心的邀请自己……虽然只是口头上说的，万一他真的愿意呢！反正常青觉得今天来看花灯会，绝对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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