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十九章

“赵小姐，合同上规定的时候是从两点半到五点半，中间二十分钟休息，工资以时计算，这些你都清楚了吧？”

        她还没来得及说自己不是赵荷。

        “莫莫已经五岁了，有点怕生，你只要照着他那几本书指导他就好。希望你耐心一点，不要吓到他。”

        五岁的小孩就请家教补习英语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我今天下午还有工作，大概晚上才能回来，六点家里有钟点工来做饭，你可以待到那个时候交接一下吗？”

        有没有搞错，他竟然把一个五岁的小孩和陌生人放在家里，自己去工作！五岁！

        “差点忘了，麻烦你把身份证和学生证给我看一下，”白澜锦理所当然地要证件。

        “不好意思，我可以问一下么？”张美丽赶忙说，“您的儿子只有五岁，是不是太……”“小”字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爸爸爸爸，”小男孩一直在晃白澜锦的脖子，两个大人一齐望着他，“电视里说妈妈那里失火了，妈妈有危险吗？”

        白澜锦疼爱地摸摸他的头，“你妈妈到处玩，现在肯定不在美国，不会有事的。”然后指了指张美丽，“这是你的新家教，以后让她帮助你看故事书好不好？”

        白莫掀起长长的睫毛看向张美丽，这下才让她看清楚，这小孩肤色偏白，头发发黄，一开始她以为他是天生色素淡，原来瞳孔还是很浅的棕色！

        小男孩也不跟她打招呼，扭扭腰要下去，白澜锦一放下他就又跑回电视前去。

        “你也看见了，莫莫的母亲是美国人。我们在他三岁以前是在国外生活的，我和他母亲离婚后就回来了。莫莫听得懂简单的英文但不会写，所以我找个年轻点的大学生来教他。年纪大的他会更害怕，那样我就没办法好好上班了。”

        张美丽向小男孩那边看去，原来他看的是中央9套的新闻，难怪说他能听不能写。

        “那个……还有件事我要先申明一下，”她尴尬地摸摸鼻子，掏出身份证和学生证，“我不是中介所介绍来的赵荷，我是她舍友，她因为有事会很忙所以……您可以看一下我的成绩单，我成绩不比赵荷差，你尽可放心。”

        白澜锦并没有去接她的成绩单，匆匆看了一下手表，扫了一下她的证件，点点头：“张美丽？好吧，希望你真如你所说的那么优秀。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即使是这样临走之前他还是快步走到白莫跟前，蹲在小男孩面前握住他的小手：“爸爸去公司了，你在家和姐姐一起看书，要听话，恩？”

        小孩子低下头看着男人的大手半天不说话，白澜锦等不及了，又摸摸他的头才急急忙忙出门。

        门“砰”地一下关起来的同时，白莫的脸突然转过来看向关着的门，眼眨也不眨，嘴角慢慢地撇了下来。

        张美丽可算看出来了，这小孩别扭着呢，心里不高兴也不说，估计是不乐意他爸爸去上班，刚才不吱声闹别扭呢。人家真走了吧，又会去追过去看，其实可委屈了。

        迎上小男孩投来的审视的目光，她扯了扯嘴角，摆出自认为最和蔼最母性的笑容：“你好呀。”

        这个英语家教，这就么糊里糊涂地当了很久。

        张美丽简直给跪了，这个小孩根本就是超级怕生好不好！她教了他大半年才渐渐地让两人可以进行普通正常的对话，刚开始纯粹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而赵荷，说好的有空就自己来的呢！她在不同的男生之间周旋，好像根本已经忘记这回事了。

        于是张美丽和白莫越来越熟悉，有这样的进步，她已经很欣慰了。

        这天张美丽读完了一段外文小说，放下书问道：“有没有什么地方不懂？好吧，问你个简单点的……□□，怎么拼？”

        白莫眨眨大眼，写在纸上给她看，张美丽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哦，你认识的字越来越多了。你喜欢这本书吗？”

        小孩摇了摇头：“爸爸买给我看，可是我看不懂……”

        “哪里不懂？”

        白莫低着头抠了半天桌角，才说：“这个王子为什么要杀人呢？”

        张美丽解释给他听，“因为他的父亲被坏人害死了，所以他的目的就是报仇呀。”

        “目的？”

        “对，它是这样写的，有好几种表达方法……”张美丽一一写在纸上，“这个词的意思就是，一个人做某件事想要达到的结果。”

        “一个人做事一定要得到结果吗？”

        “对，大多数情况下，每个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

        “那什么是少数呢？”

        张美丽发现这个小孩自闭是自闭了点，可非常聪明，提出的问题也很有建设性。她想了想才说：“大概是因为爱吧。当你喜欢一个人时候，为他所做的事情都是不求回报，没有目的的。”

        她又打了个比方：“比如你对你爸爸，当你看见你爸爸上班回家很累，帮他倒茶捶背的时候，会想到要爸爸多给零花钱给你吗？”

        “家里有按摩椅，我也不缺钱。”

        死小孩这么实诚干嘛……她扯个笑脸：“我是说，比如，你想象一下。”

        “恩……”白莫歪着小脑袋思索了下，并没有正面回答她，“那爸爸呢？他那么忙，工作的目的是什么？也是爱吗？”

        比起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白澜锦，张美丽反而和白莫相处久一些。对于这个问题她又不能正面打击小孩子，于是对白莫说，“当然啦，你爸爸是为了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才这么拼命工作的，也是因为爱你呀。”

        “可是……现在的生活也很好啊……我很久没出去玩过了，”小男孩垂下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真是我见由怜，“人长大了都会因为要工作而这么忙吗？姐姐也是吗？”

        “到时候是会忙一点，”张美丽实话实说，但看到小孩失落的样子后又安慰他，“没关系，就算我工作了，也会挤时间来陪你的，好不好？”她实在是很喜欢他，又漂亮又懂事。

        “那为什么爸爸不挤时间呢？和姐姐不一样吗？”小孩抓住她的衣摆，看着地板，声音越来越小。

        “你爸爸他……”她被他的十万个为什么难倒了，冷汗流了一斤，只好一味敷衍着，“他太忙了哈哈，他是男人嘛所以会比较忙一点……”

        那个白澜锦真是个大忙人，在他家教了大半年也难得见几次，就算在家也是补觉或者工作，陪儿子的时间少之又少，张美丽心里对他早有不满。

        这股子怨气终于在某天晚上她和筱曼在市中心逛街的时候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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