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是来帮忙的

"他会恨我的……"霜娘喃喃道，"要是等他长大了，知道自己的娘亲差点掐死他……"

"不会的。"苏云起轻声说，"他会知道的是，他的娘亲就算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依然爱着他。"

霜娘的肩膀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她捂住脸，发出压抑已久的痛哭。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霜娘突然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想通了，只要还有孩子在，她就还有个念头。

几人警惕地看着她，没有人动作。

"求求你们……"霜娘的声音哽咽着，跪在几人面前磕着头，"让我再抱抱他……我保证不会再做啥事儿了……"

尹同良与苏云起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小心翼翼地将婴儿递还给她。

霜娘接过孩子，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她把脸贴在婴儿冰凉的小脸上，泪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孩子干巴巴的嘴唇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断重复着，亲吻着孩子的额头、脸颊、小手，"娘错了……娘不该做傻事。"

就在这时，宋昇也走了过来走了过来。

霜娘看着他那张被伤痕贯穿的脸，不自觉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她小时候听阿娘讲过，闹饥荒的时候，百姓被逼无奈，吃起了“米肉”。

如今县城这个样子，粮店全都关门，难不成他是想……

哪知宋昇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是几块苏云起做的的肉干。

这本来是做给小家伙宋柏当零嘴儿的，苏云起也给他包了一份。

"给。"他低声说，把肉干递给霜娘，"煮烂了喂孩子喝点汤吧，剩下的你自己吃。"

霜娘呆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肉！真正的肉！她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到肉是什么时候了。

她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小小的油纸包。

"不，我……我不能要这样的东西。"

这东西现在真的是太珍贵了，周围那么多双眼睛，全都紧紧地盯着呢。

"你就拿着吧。”苏云起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将油纸包塞进她手里，"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一起呢，你不吃饱了，小家伙可怎么办？"

霜娘看着怀中渐渐恢复生气的婴儿，又抬头看着那张自己讨厌的面孔，突然崩溃般大哭起来。

她紧紧抱住孩子。

"谢谢……谢谢……"她哽咽着说。

她无力地垂着头，望见怀里那清澈的目光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霜娘，带着孩子快回去吧。”原先第一个站出来的婶子在霜娘旁边安慰道。

“嗯。”霜娘点了点头，但又不自觉地看向了苏云起。

那眼神里依旧带着恨意，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改变她心中苏云起就是“扫把星”这个想法。

同样的，一些人也在暗处看着苏云起，窃窃私语着。

“苏妹妹！”倏地，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声。

“刘姐姐？”

寻着声音望去，只见柳素娘正兴奋地朝她挥手，她身后的活计，则是推着推车。

推车盖着厚厚的油布，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柳姐姐，你怎么来了？”见到熟悉的面孔，苏云起又惊又喜。

自从上次颂喜那一出事情后，柳素娘着实许久没同她联系了。

但绮绣斋的分红却是每月都叫人送到家中。

“云起妹妹你这话可就见外了，我可是来帮你的忙来了！”

一开始得知苏云起将颂喜解职的时候，柳素娘确实是不高兴的。

但等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柳素娘却被颂喜的所作所为气得不行，更是没脸来见苏云起。

“帮忙？”苏云起有些疑惑，将目光放在了那鼓鼓囊囊的推车上。

“阿宝，将油布掀开吧。”柳素娘对着身后的伙计指了指推车。

“得嘞！”唤作阿宝的伙计手脚利索地将遮雪的油布给掀开了。

只见推车上全堆满了厚厚的棉衣。

因着突如其来的雪，这县城里成衣店里的棉衣价钱也跟着水涨船高。

一般人家还真买不起。

“老人小孩儿还有家中的妇女先来！”尹同良第一个反应过来。

一个跨步走到推车面前，挡住了蠢蠢欲动的众人。

"都别挤！按照要求排好队！"尹同良扯着嗓子再次重复道。

苏云起快步走到柳素娘身边，压低声音道："柳姐姐，这些是？"

"都是咱们绣坊的存货。"柳素娘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之前你不是同我说过，年前可能要变天嘛，我就让绣娘们赶制了一批。本想着年关卖个好价钱，如今看来……"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面黄肌瘦的百姓，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柳素娘这一举动，无疑是雪中送炭一般。

这时候，众人哪还管得了那么多，生怕后面就没有份儿了，队伍也愈发混乱了起来。

可宋昇突然上前一步，那张可怖的脸让推车前的队伍不自觉地往后退。

他沉默地站到尹同良身旁，两人一左一右守着推车。

"大家别急，都有份。"苏云起提高声音，从推车上取下一件件棉衣，"老人和孩子优先。"

队伍中，排在最前面那位拄着拐杖的老爷子突然跪倒在地，朝着几人的方向连连磕头："活菩萨啊……活菩萨……"

苏云起赶忙上前想要将人扶起，却被老爷子那枯瘦的手紧紧抓住。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若是没有你们，我和我那小孙子，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爷爷快起来。"苏云起将人扶起，转头对宋昇道，"先给爷爷拿两件。"

随着棉衣一件件分发，人群中的风向也渐渐变了。

"没想到苏姑娘居然和柳掌柜认识认识。"

"那柳掌柜的绮绣斋，听说一件衣服千金难求！"

“我早就说过，那苏姑娘是个福星！才不是什么扫把星。”

本该离开的霜娘，此刻却抱着孩子站在角落，看着被人群簇拥的苏云起，眼神里满是复杂。

怀中的婴儿突然"咿呀"一声，小手朝着苏云起的方向抓了抓。

"你也喜欢她是不是？"霜娘低声呢喃，用脸颊蹭了蹭孩子的额头，"可是娘亲……"

望着那闹哄哄的人群，霜娘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抱着孩子便要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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