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风雪有影

古老的风景，迎面而来了两道身形。此二人身姿高挑，均为白衣。

        千光涧中，二人同步走来，有四处打量，只是此地悄无声息，除却花芳四下后，一切便如那传说中的方外世界一般，隐世不出。

        走到此地，姜繁抬眼间，阳光渐弱，显然是要走过千光涧了。回身望了望那世外美景，他亦有些流连忘返起来。

        柳镜察觉他的目光，不由笑道：“不舍吗？”

        少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笑意，也不遮掩，回道：“是有不舍……”

        柳镜轻柔一笑，凝视他接着道：“那也无碍。”

        姜繁一愣，遂望她问道：“何以见得？”

        只看那两眼如作弯弯月，笑靥好似漫漫真。足尖生兰，莲臂小敞；心怀喜悦，声情并茂：“这里是世外桃源，虽有无限风景，终归缺了多少人烟，往后我等若时光尚在，亦可再临，如此，自然无碍……”

        此言即出，姜繁陷入沉思，随即笑道：“如此，果是无碍。”

        见他答允，柳镜一阵惊喜，转身情不自禁牵了他的衣袂道：“那我们便相约明日，再临这美好仙境城，可好？”

        姜繁望她这般欣喜，不忍消了她美好意愿，一时也受她感染，这便明朗一笑，道：“若往后岁月，时光尚在，姜繁自当相陪。”

        ……

        走过千光涧后，美景不在，重归黑暗。去了阳光，余下只剩阴寒冰冷，潮湿可怖。朝前又行千里后，姜繁摸索黑暗，谨慎前行。

        只是越到深渊北端，他越感一阵惊骇之气不停冲击自身灵识。这叫他心生惊诧之际，也更为谨慎起来。

        “柳姑娘，你百年前曾去往那深渊北端，可曾见过某些强大生灵？”

        少年严肃的声音，自黑暗中突然响起。

        柳镜闻声，于一旁略加思索后，这便回道：“百年前，我虽到过这北端深渊来，可那时却与如今大不一样，便说那千光涧，百年前荒芜无比，可谓寸草不生，哪里似如今那般，百花齐放，金华笼罩，正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这话一毕，柳镜忽而明眸聚辉，宛若目凝星火一般，朝那遥远前方望去，旋即接着道：“更何况，那时的千光涧，还栖息着一些实力可观之异兽；只是那时，我游历北边深渊，也不过是漫无目的，因而过了千光涧没多远，我看四面全是阴寒黑暗，便不再前进，打道而回了。”

        姜繁耳闻这些，一时也有思索，他虽不晓柳镜究竟到了多远，不过想来，定是比如今更远。

        而那北方传来的那股惊骇之气，显然不是短时间内形成的，也不知是何妖物，能有如此浓郁之气产生。

        黑暗中，两人虽各自望不见彼此的神情，但柳镜还是猜到了姜繁心中所想，这便回道：“百年前并无这些，那能够产生如此恐怖气息之物，只怕是最近数十年方才有之。”

        姜繁点了点头，旋即不再言说其他，与柳镜继续赶路。

        寒风凛冽，吹来阵阵惊骇之意。在这空旷的深渊之底，现今也只有风声可闻，除却这些，四面万物息声，黑暗尽沒。

        白驹过隙，也不知多久多远，等到二人终到一片冰封之地时，柳镜方才与他道：“此地，便是神嚎渊最北之境了。”

        少年目光四望，只看那大地之上，全是一片冰雪覆盖。在这冰雪之地，天空中尚还落下一片片巴掌大小之雪花。

        这些雪花，不知因何而生，为何而聚，均显得极为巨大，世所罕见。

        姜繁方眼望去，只见四方天地，白雪皑皑，映照得这原本黑暗的空间，也都明亮许多。

        大雪之间，可见巨大顽石四处布聚，顽石缝隙间，又有一些闪闪发光之物，引人瞩目，姜繁心中惊奇，走近一看，却见那些石缝之中，正是点点晶莹剔透之玉石。

        这些玉石，散落缝隙间，凭自身微弱之辉，交相辉映着四面的冰雪。二人走在其中，一时只觉浑身刺骨严寒，冷到心里。

        来到这里后，姜繁第一时间便觉，那股诡异惊骇之气，更加浓郁许多。籍着大雪之光，二人朝着深处走去。

        “没想到这阴暗潮湿的神嚎渊，居然也有这等雪色风景，当真令人惊叹。”

        姜繁由衷感叹道。

        柳镜望着四周一切，却是陷入了沉思，随后说道：“据古籍上载，那直通青屏山的古树，理应就在这处才是，为何到了此地，又不见踪影？”

        只说这四下里，除了风雪顽石外，再无他物，有了那冰雪之辉，姜繁一眼望去，还可见极远之地的一切。

        可即便如此，这里还是没能看见什么古树。别说古树了，哪怕树枝树叶，都未能瞧见一丝一毫。

        看到这里，姜繁皱了皱眉，遂望柳镜道：“是否是我们走错了道？”

        柳镜闻言，沉吟一下后，点了点头：“确有可能，这神嚎渊四方空间，均无比空旷，若是一路走来，不免会错了道，不过我等先前经过了千光涧，显然大致方位不会有错，只怕是小方向有误。”

        一言甫毕，她便望着姜繁，“要不，我等分开寻找？”说完，拿眼再望了望四周，又道：“这里实在广阔，若是两人同走，只怕很难短时间找到。”

        姜繁一听，深以为然，正想答允之际，倏然间，一阵地震猛然爆发，二人大惊，连忙运气站稳脚跟，这才定下心神。

        便是此刻，一道庞大青影自那远方黑暗角落，猛然间冲天而起，两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伸展开来，竟足足有二百来丈长短。

        伴随巨影而来的，是一股可撕裂万物的飓风，陡然间侵袭天地，席卷乾坤。那青影眨眼不见，但狂风暴力却才开始肆虐一般，狂暴的风力，把整个大地之上的顽石，都给瞬间化作齑粉。

        姜繁大骇，尚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之际，那恐怖飓风便已卷着苍天大力，朝他狠狠呼来。意识到那其中之恐怖风力，姜繁心中立时陷入绝望。

        单凭这恐怖风速，一旦近身到前，姜繁毫不怀疑，自己会在一瞬间，被这风力给化作烟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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