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9·【回归篇·之五】·20

“西弗勒斯——哦,    太好了,    莉莉也在那里，这就不用我再去找她了——你们马上到校医院来。”

        斯内普没好气地说“你那一长串魔药制备清单还没完成——不可能在一晚上就做完那么多的吧？”

        可是邓布利多却没有笑。他的声音异常严肃，甚至有点儿可怕了。

        “罗恩·韦斯莱中毒了。幸好哈利及时找到了粪石，救了他一命——这件事非常蹊跷,    你们马上到校医院来一趟。”

        斯内普愣了一下。就这么一下,    他就落在了那个假莉莉的后面——她的反应显然比他快一些，已经转身就往门口走去，一下拉开了魔药办公室的大门。

        斯内普有点不悦，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想跟在这个冒牌货身后；但她的步伐比平时快许多倍，他不加快一点脚步甚至根本跟不上她。而他们上了楼之后没多远就遇上了麦格教授,    于是斯内普就只能放慢一些脚步跟在两位女士身后了。

        他们急匆匆到了校医院,    发现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教授就站在门口。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而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脸色简直都有点发白了。

        斯内普拧着眉多看了一眼斯拉格霍恩,    才发现这位老教授的右手里还拿着一瓶酒。

        出事的是罗恩·韦斯莱,    所以无论他们是来校医院调查事件也好、探望病人也好,    用得着拿酒吗？！

        斯内普狐疑地盯着斯拉格霍恩手中的酒瓶。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他的注视,    老教授浑身一抖,    居然又往后缩了一下,    右手不自觉地也往身后收了收。

        斯内普“……”

        “好了，”邓布利多说，“我们还是先进去探望一下罗恩·韦斯莱吧。可怜的孩子,    他一定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其他几个人没有说话,    反而是斯拉格霍恩魂不守舍地应了一句“啊？嗯,    对，对……我……我不是有意的。”

        斯内普更加觉得这件事奇怪了。他不动声色地又多瞥了一眼斯拉格霍恩，然后跟着邓布利多进入了校医院。

        罗恩·韦斯莱躺在一张病床上，面色苍白，看起来完全没有了之前夜游闹事时的那种麻烦劲儿，闭着双眼好像还在半昏迷中。庞弗雷夫人正站在床边替他量着体温。赫敏·格兰杰和金妮·韦斯莱一左一右地分坐在罗恩的病床两侧，哈利波特则站在金妮的身旁。听到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那些小巫师们全部都回过头来。

        斯内普的视线滑过躺在病床上的罗恩、陪在窗边的哈利和赫敏，在掠过金妮的时候微微停滞了一下，随即就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听着邓布利多赞扬哈利波特及时找出粪石、救了罗恩一条命的英勇表现。

        然后他才听见麦格教授把真正该问的问题说了出来——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斯拉格霍恩拿着的那瓶酒，其实就是一切的元凶。

        “这种酒应该有种淡淡的甘草和樱桃的香味，”邓布利多说，顺手把酒瓶子递给了斯内普。“如果它没被下毒的话。”

        斯内普接过来闻了闻瓶口。瓶子里传出来一种类似焦糊了的苦味，但并不怎么明显。事实上假如不是他刚才摇晃了瓶身的话，这种苦味差不多是可以被掩盖在那种甘草和樱桃的酒香之下的。

        他听见斯拉格霍恩语气有点慌乱地解释道“实际上我是打算把它当作一样礼物送人的——”

        邓布利多冷静地问道“送给谁？我可以问一下吗？”

        斯拉格霍恩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发飘。像是紧张不安，又像是有些后怕似的恐惧。

        “……是送给你的，校长。”

        斯内普捧着那个酒瓶，不知为何觉得心里一点也不惊讶。

        听到斯拉格霍恩的答话，床边站着的麦格教授也看了过来。

        那个假莉莉并没有接近床边，但她听到这个答案以后好像也没有多大惊讶似的。因为她站得离斯内普很近，此刻室内又陷入一片寂静，他甚至可以听得出她的呼吸声都没有改变频率。

        正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身后传来一阵高分贝的声音。

        “他在哪里？我的恩恩在哪里？！他有没有找我？”

        一个微胖的女孩从他们后面跑了过来，喘着气挤开站在她面前的人，好像想要立刻扑过去抱住罗恩·韦斯莱似的。

        她挤进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那个假莉莉身上。由于她好像很焦急，像个炮弹似的横冲直撞着就那么过来了，那个冒牌货好像没有想到会有人突然在身后出现并撞到自己身上，身体重心不稳，往旁边一歪——

        斯内普双手捧着那个作为证据、也作为凶器的酒瓶，压根腾不出手来拉她一把。但那个假莉莉根本不用他伸手，就极其自然地飞快伸出自己的手来扶了他一下，借势站稳了脚。

        斯内普能感觉到这一下坐在床边的金妮——也就是真正的莉莉——把目光投了过来。她在看到那一幕之后好像陷入了深思。

        斯内普“……”

        他当然不至于读不懂金妮眼中的潜台词，因为那种潜台词真是太明显了——可是这样一来他就更加尴尬且恼火了。

        他狠狠瞪着那个已经挤到他前方去的女孩子，认出那是个格兰芬多，于是很想出言给格兰芬多扣上五十分。

        可是他还没出声，他的面前就展开了一台争风吃醋的大戏。两个小姑娘在他面前争执了起来，就为了……争夺罗恩·韦斯莱的心？

        他觉得这一切简直太玄幻了。就像是莉莉突然死而复生一般不可解。

        然后，那台大戏乍然而止——止于还呈现昏迷状态的罗恩·韦斯莱在谵妄的胡言乱语中喊出了赫敏·格兰杰的名字。于是另外一个刚刚挤过来的格兰芬多女孩就哭着跑走了。

        斯内普“……”

        他觉得自己的脸皮都绷得发紧了。不知道除了调查下毒这件事还有点意义之外，自己为什么要被叫到这里来，然后现场观看一下这些格兰芬多小巨怪上演的三流爱情剧——而且是当着莉莉的面前！

        最后，还是邓布利多下了个结论，打破了室内尴尬的空气。

        “年轻真好，还可以为爱情所伤。”他用一种富有哲理的口吻说道。

        斯内普觉得自己在这里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幸好说完结束语以后，邓布利多就张罗着让大家都散去了。他说“看起来韦斯莱先生会得到妥善照顾的”，然后就转向斯内普，意味深长地挤了挤眼睛。

        斯内普觉得自己现在暂时不想跟他说话。但是不行。邓布利多好像有一箩筐的感想要抒发，而他就是那个最好的树洞。

        一路上，麦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都纷纷在岔路口离开，各自去休息了；到了最后就连那个冒牌货莉莉都在一座通往八楼的楼梯前和他们分了手，只有邓布利多兴致高昂地继续跟在他身边，就活像是个想要护送他回到地窖的骑士似的。

        斯内普烦厌地卷起嘴唇，啧了一声。

        邓布利多兴致勃勃地说道“啊……说到毒药，前几天我还曾经向莉莉借了一本书，麻瓜的诗集……非常好，辞藻优美；西弗勒斯，也许你也应该看看……”

        斯内普不耐地从鼻子里喷出气来。

        “我对麻瓜的诗集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干巴巴地说道，捏紧那只被下毒的酒瓶的瓶颈，大步流星地走在深夜的走廊上。

        对于他的坏脾气，邓布利多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呵呵笑起来。

        “是吗？你这么想？”他好像完全不在意斯内普的烦厌态度似的，愉快地建议道“可是我却很建议你稍微看一下，西弗勒斯……麻瓜里也有能够完美运用枯燥的词汇，表达出深刻含义的人啊……让我举个例子。”

        他用一种娓娓动听的语调，十分投入、抑扬顿挫地念诵道“……我已经用眼睛和双臂拥吻了这个世界；我已经把它一层又一层地包藏在我的内心里；我已经用思想淹没了它的白昼和夜晚，直至世界和我的生命合而为一。我爱我的生命，因为我爱与我织为一体的天上的光明。”

        斯内普“……”

        他很想说一句他对这种繁复堆积的措辞完全没有兴趣。然而邓布利多选择这首诗来念诵，在这种微妙的时刻，看上去却好像并不算是一时兴起。

        他也只好捺着性子勉强听下去。

        邓布利多有的时候也是富有诗意的一种人，这一点从他只身前往冈特老宅寻找复活石戒指前、还要用两句似是而非的诗来搪塞那个假莉莉的询问这件事上，就可以推断得出来。

        所以，现在他又开始吟诵诗歌了；斯内普也只能把他的行为当作是一种预示，来从他提及的诗歌之中寻找一些他打算暗示给自己的线索。

        ……而邓布利多选择的诗歌，听上去也确实很像是他在留下什么线索给这个他很快就将离去的世间一样。

        “如果离开这个世界与热爱这个世界一样真实……那么，生命的相遇与分离必定意味深长。”他富有感情地吟诵道。

        斯内普“……”

        他现在觉得邓布利多是在故意戳他心脏的了。

        “我原本假设你应当有更重要的事情对我说——”他怒气冲冲地说道。

        邓布利多笑了。

        “这就是重要的事啊，西弗勒斯。”他温和地答道。

        “我看不出麻瓜的诗歌能有什么意义——”斯内普说。

        “哦，有的，有的。”邓布利多点着头答道，笑容意味深长。

        “诗歌，是会在适当时刻让你明白他人感受的绝佳工具。”他说，“这一点，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西弗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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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8日

        疲劳……

        我要加快一下进程了【。

        不能又写出去一百章啊hhh

        下次更新明天零点w

        ps    本章引用的诗歌，来自于泰戈尔的《采果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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