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人得意,有人失意

七夕佳节，华灯初上，刘胖子老早就带着周兰不见了踪影，镖局的大家也四散开来，想来在七夕时节若是能觅到良缘那便是极好，若是找不到老实回家相亲。

        王志平领着萧玉楼和枯禅四处闲逛，一人手里还握着一串糖葫芦，昨日里边百花楼里的中年女子也紧紧的跟着王志平，此时姑苏城里到处都是两两成双的情侣，或者是面上胭脂红的姑娘，自然也少不了苏州的佩玉士子。

        那百花楼里的中年女子，忽然问道：“你们知道这七夕是因何而来的吗？”

        王志平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七夕是从何而来。”

        萧玉楼咬了一口糖葫芦，可能是山楂很酸，他皱眉说道：“是不是为了纪念相爱的两人啊，我以前在书上看见过，不过记不太真切了。”

        枯禅小和尚笑哈哈的说道：“那应该是两个大厨子，不然哪里有这么多好吃的。”

        萧玉楼立马给了枯禅一个板栗，说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萧玉楼如今是八品武夫，一身力气极大，估摸着是没收着力，这一板栗下去，枯禅被打的泪眼婆娑。

        一旁的中年女子，笑道：“萧玉楼他说的倒没错，这七夕的确是纪念两个相爱之人，只不过一个是天上的仙女，一个是地上的凡人，两人在人间相爱，后来被王母知道了，就把仙女带到了天上，在两人中间划出一条长长的河，每年只有今天两人才能搭着喜鹊桥相见”

        萧玉楼似懂非懂道：“原来是这样一个凄美的故事啊。”

        那中年女子手指着天空上的织女星，喜笑道：“你们看，两颗星星相遇了！”

        王志平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两颗星星逐渐靠近，然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时辰快到了，别看星星了，走吧，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总得看看她。”

        那中年女子，突然沉默，面色很是难看。

        萧玉楼和枯禅瞧见气氛不对，不再说话。

        那女子低沉道：“走吧，看看她今天的风华绝代。”

        姑苏城内，百花楼前，早早就搭起来一处高台，现在入夜高台下面人山人海，所有人在等的就是今年的鹊桥仙子李清月，然后看看姑苏城里哪一人能够成为鹊桥仙子的心上之人。

        与高台相连接的一处空地，视角最佳，不过早早被甲士位置，在里面坐着的无一不是姑苏城里的达官权贵，按照读书人的话说，共襄盛举嘛，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就临安王赵楠了，而赵楠后边站着的就是临安世子赵宣。

        在中年女子的带领下，既然来到百花楼里的一处包厢，透过窗户刚好可以看见高台之上，伴随着一声锣响，悠扬的乐曲从百花楼里清倌儿手底下奏出，琵琶加上琴声，悠扬婉转，此时李清月一身青衣，缓缓上台，身后跟随着四名红衣舞伴。

        李清月轻轻起跳，稳稳落在高台中央，随后轻振衣袖，随着乐曲起舞，一颦一笑之间，清丽脱俗，又美艳无双，在四名红衣舞伴下边，反倒是一身青衣的她抢眼，脚上环着的银铃叮叮作响，真的好似月下仙子。

        看台另一边，姑苏城里的达官权贵交头接耳，赞不绝口，赵宣怔怔地看这李清月，一动不动，赵楠看在眼中，他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谁叫你是我的儿子，谁叫你如今心有所属啊，我只能跟着你走喽。

        李清月这一舞倾城，台下从鸦雀无声到欢呼，城里的似乎所有没有配偶的年轻人都来了，至于那些早就心有所属的年轻士子，早就被自己的姑娘揪着耳朵拉到远方了，台下所有人都在为她疯狂，痴迷。

        一位中年妇女摇曳着身躯，缓步走到台前，“现在，各位可以各显神通，好来博得清月姑娘的芳心了，但是时间不是很长，所以各位开口前好好掂量一下。”

        今年的鹊桥仙子与往年不同，往年都是城里最顶尖，最有才气的一批人才能来到一处大院里欣赏舞姿，今年却偏偏要在城里一舞，看的人多了，心里动了心思的人也多了，不过这话一出，底下许多年轻人火热的心头就被浇上一盆凉水。

        “我来！”台下传来一道声音，原来是姑苏王家的嫡系子弟，看台上边，王家家主抚须轻笑，“我说这小子去哪里了，原来在底下厮混着。”

        那年轻人走到台上，吩咐自己的书童取来笔墨，满面笑意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李清月，在看台红布上就是抬手作诗，“夜色沉沉水映天，我在高台看卿弦，七夕若有清月在，何须今夜独自眠。”

        一诗作毕，李清月报以微笑，开口说道：“羽辰公子好诗才。”

        王羽辰微笑道：“清月姑娘过奖了。”

        随后数人上台，吟诗作对，不过李清月都以微笑报之。

        直到临安世子上台，身着素袍，手提长剑，李清月面色微白，不过双眼与赵宣对视时，却流露出爱意，夜晚月光洒在长剑之上，寒光四射，世子一舞剑气动四方，高台之上，被剑气斩出一道深痕，百花楼上王志平赞叹道：“皇室子弟，都不简单！”

        中年女子嗤笑道：“武功可以，不知道以后智谋如何，别不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草包就好。”

        一舞完毕，赵楠大笑着鼓掌，四坐之人纷纷道贺，李清月一双眉眼静静地看着赵宣，轻轻咬牙，开口说道：“我很中意你。”

        赵宣微笑着说道：“清月，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等下，等下，我还有话要说。”台下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

        一个身体瘦弱的年轻人爬了上来，他看着李清月，苦笑道：“我有一词，还没来的及给清月呢。”

        听着如此亲昵的称呼，赵宣勃然大怒，“你没听见吗，清月姑娘已然倾心与我！”

        那年轻人苦笑道：“世子殿下等我把词念完可好？”

        那年轻人在看台上，看着面前的绝色佳人，缓缓开口说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引自宋朝秦观所著《鹊桥仙·纤云弄巧》)

        一众达官显贵，文坛硕儒，听到这词，都不免夸赞一声惊世之词，甚至是南方文坛大家，世称文坛白玉，写出《儒家集住》的刘子集都赞不绝口，即使如今诗词不过是微末之道，却依然不减姑苏城里边的文人对于这首词的推崇备至。

        赵宣听完之后，怒上心头，拔剑欲斩，那年轻人不躲不闪，就像坦然赴死一般，只是微笑看着李清月。

        看台上，赵楠青筋暴起，大喝道：“住手！”

        赵宣止住手中的剑。

        赵楠阴沉的说道：“让清月姑娘自己选！”

        百花楼上那中年女子忧心忡忡的看着高台，口中还碎碎骂道：“这个狗娘养的苏衡，知不知道这样清月会更加难受啊！”

        王志平也紧皱眉头，萧玉楼和枯禅倒还在没心没肺的吃着糕点。

        李清月面色阴沉苍白，眼里似乎有泪水涌出，润了她双眼，尤其在月色下，愈发楚楚可怜，灵动非凡，那瘦弱的年轻人转头微笑的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做出自己的选择。

        李清月，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道：“我中意的是赵宣，赵世子，我很喜欢他舞的剑。”她随后抬起头，报以凄美一笑。

        那瘦弱的年轻人，笑意不改，不过面色苍白，轻声说道：“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苏衡跑了起来，在所有人面前，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口中轻念：“这是我的选择。”

        台下原先因为苏衡惊世之词吵闹起来，现在却又鸦雀无声。

        李清月怔了一下，随后发了疯似的跑到台边，往下望去，那年轻人被一袭紫衣稳稳接住，随后被丢到看台上。

        那年轻人狼狈的站起身，李清月似乎准备说什么，苏衡抬起手道：“无需多言，苏衡已经死过一次了，如今我祝你幸福。”

        李清月怔在原地，赵宣放下剑，轻轻握住李清月的手，温柔的说道：“清月，那人没有吓到你吧？”

        李清月缓过神来，尽量忍住不哭，不过两行清泪，缓缓滑下，赵宣连忙掏出丝巾替她擦拭眼泪。

        那年轻人没落的背影，消失在看台深处，台下又热闹起来了，苏衡的出现就如同美妙乐曲的一段小小的插曲，赵宣牵着李清月的手来到赵楠面前。

        赵楠起身，重重拍了一下赵宣的肩膀，“儿子，今晚剑舞的不错。”随后径直离去。

        四周姑苏的达官权贵纷纷站起身来，祝贺着眼前这对才子佳人。

        搂着身边微笑的李清月，赵宣得意的笑出来了。

        夜深人静，赵宣带着李清月来到临安王府自己的房间里边，两人坐在床上，房间里边灼热起来，赵宣吩咐下人去拿一碗汤品，李清月抓住赵宣的手，问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赵宣温柔笑道：“我发誓，我这辈子没有这么爱过一个姑娘。”

        李清月莞尔一笑道：“那便足够了。”

        赵宣反问道：“那你呢”

        李清月面色一白，后背发凉，她不言，只是作势准备替赵宣脱衣，这便是她能给出最好的答案。

        赵宣握住李清月的手，缓缓说道：“我爱你。”

        随后起身，转身离去，大声说道：“先生说过，君子不夺人所爱，素袍执剑，真是像个读书人啊。”

        与李清月想的不同，一向暴戾的世子赵宣此时如此平静，或许他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还记得初见的时候，他带着两个随从，扬言要拆了这百花楼，那是如此的跋扈，如今倒是有了些许改观。

        赵宣离开的时候，带上的房门，无人看见他落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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