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维护

“是！”
话音落下，身后几名护卫如狼似虎地扑进茶馆。
谢明月伸手欲拦，可护卫们动作太快，她还没开口，人已经冲了进去。
看着那护卫们冲进去的身影，她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罢了，左右这小子是为她出头，大不了等他回去挨揍时，给他一道反噬符便是。
茶馆内瞬间乱作一团。
桌椅被掀翻，茶碗碎了一地，茶水横流。
说书先生吓得从台上跌下来，醒木不知滚到了哪个角落。
几个茶客抱头鼠窜，有的往门口冲，有的往桌子底下钻，乱成一团。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冲出来，脸都白了，伸手去拦一个正要掀桌的护卫。
“哎哟喂，各位爷，这是怎么了？小店哪里得罪了各位爷？”
护卫一把将他拎到旁边，掌柜的脚不着地，蹬了几下腿，被扔在墙角，瘫坐在地。
“哎哟各位爷手下留情啊，小店小本生意，经不起这般折腾……”
他唉唉叫着，却不敢再伸手去拦。
不过片刻功夫，茶馆内已是一片狼藉，桌椅茶具碎了满地，说书先生吓得面无血色，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秦长霄翻身下马，大步走进茶馆，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护卫们见主子进来，停下动作，退到两旁。
那几个原本还想理论几句的茶客，一看见他，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缩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不知道这位秦国公府世子是京城头号纨绔，性情乖张，人嫌狗厌，谁惹上他都没好果子吃。
秦长霄目光扫过满室狼藉，最后落在瘫在墙角的掌柜和说书先生身上。
他走到说书先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勾着一抹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本世子刚才在外面听着，你好像在说谁家的闲话？”
说书先生抬起头，看见那张脸，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他认出来了，这是秦国公府的世子，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
他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道：“世、世子爷，小的、小的就是随口说说，不、不是有意编排……”
“随口说说？”
秦长霄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
“本世子听着，你说什么灾星，什么克父克母，什么走哪哪倒霉。这些话，谁让你说的？”
说书先生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没、没人让小的说。是、是外面都在传，小的就是听来的……”
“一派胡言！”
秦长安跟了进来，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怒声喝道：“我姐姐在清泽县救活数万百姓，连万民伞都送了，何来灾星之说！”
街道上不知何时围满了人，二皇子的马车中，安公公低声将外面情形转述。
二皇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浅啜一口清茶，眸色微沉。
“这般明目张胆编排一个小姑娘，她是得罪了谁？”
他心中清楚，谢明月乃父皇的救命恩人，竟然还有人敢如此中伤她，且流言能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数日不熄，背后绝非寻常市井闲言那般简单。
想来是有人刻意煽动，才会如此难以遏制。
安公公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寻常人家哪有这般本事，想来是有人故意借机生事。”
二皇子没有再多言，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若有所思。
茶馆内，秦长霄已经问清楚前因后果，直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扔在掌柜的面前。
“这些银子，够堵你们的嘴了吧？”
掌柜哆哆嗦嗦捡起银票，看清上面数额，脸上的惶恐瞬间化作堆笑，连连点头哈腰。
“够了够了！世子爷放心，今日就是小店几个伙计不懂事，闹了起来，世子爷是路过劝架的，与世子爷毫无干系！”
见他识趣，秦长霄周身戾气稍减，目光扫过街边窃窃私语的行人，眼底寒意更浓。
不揪出背后散播流言之人，此事绝不算完。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说书先生。
“本世子不管外面怎么传，从今天起，再让本世子听见谁嚼这个舌根，就不是砸店这么简单了。”
说书先生连连磕头，声音发颤：“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秦长霄大步走出茶馆，翻身上马。
护卫们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茶馆里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敢抬起头来。
谢明月坐在马车里，隔着车帘看着这一切，秀眉扬了扬。
别的不说，被人维护总是令人开心的。
她听见秦长霄在外面低声吩咐：“去查清楚这些流言从哪儿传出来的。三天之内，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还有，往后像这样的传言，但凡听到，就给我狠狠地打。”
秦一应了一声，拨马离去。
谢明月掀开车帘，看了秦长霄一眼。
少年坐在马上，侧脸线条紧绷，眼底压着一团火。
她顿了顿，轻声道：“嘴巴长在他们身上，堵不住。与其浪费力气，不如看看背后搞鬼的人还有什么把戏。”
秦长霄转过头，看着她。
夕阳落在她脸上，眉眼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越淡定，他心里越不是滋味。
那些人用最难听的话编排她，她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宁愿她生气，宁愿她发火，也好过这样平静地承受。
“你不生气？”他问。
谢明月摇了摇头。
“生气有用？”
那一世她不断被人冤枉，拼命解释，自己生闷气，可结果呢？
根本不会让自己好受一点，也不会让别人少冤枉她一点。
秦长霄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握紧缰绳。
“我会查出来。”
谢明月没有接话，放下车帘。
车队继续前行。
越往内城走，街上的行人越多。
茶馆被砸的消息似乎已经传开了，路边的百姓看见车队，纷纷驻足观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在人群中嘀咕，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众人耳中。
“那就是谢家的马车吧？听说那灾星回来了。”
“可不是。她一回京，准没好事。秦国公府的世子为了她，把茶馆都砸了。”
“哎哟，这还没进家门呢，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往后还得了？”
秦长霄握紧缰绳，指节泛白，却没有再发作。
护卫们警惕地扫视四周，手按在刀柄上。
马车里，谢明月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银屏攥紧了手中的万民旗，小脸愤怒，很想冲出去向世人证明，她家小姐根本就不是什么灾星。
秦长安骑着马跟在后面，气得脸色发青，好几次想开口骂回去，被谢云山给按住了。
“咱们刚回来就有这么大的阵状，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小心别上了人家的当。”
谢云山到底在官场混过，见识多一些，很快就想通了背后的阴谋。
秦长安也知道他说的有理，这关头，确实不好再给姐姐招惹麻烦。
车队转过一个街角，不知是谁起的头，忽然有人朝马车扔了一把烂菜叶。
那菜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马车后面，没有砸中。
护卫们立刻拔刀，围住马车，目光如刀扫向人群。
“谁扔的？”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后退，有人低头假装没看见。
又是一颗石子飞来，被秦一抬手接住，反手一甩，石子砸向人群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哎哟一声，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秦长霄策马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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