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杀

“砰！”
破败的木门被猛地踹飞。
谢明月一身黑衣，如暗夜里的修罗，轰然撞入破庙之内。
神象后，一道黑影骤然窜出，朝后门扑去。
“想逃么？”
谢明月足尖轻点，随手一甩，一张符纸飞射而出，精准地贴在那人的后背上。
那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好像被鬼压床一样，他四肢僵硬，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满是恐惧。
谢明月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他的脸。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面容普通，丢在人群中根本认不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褐，像是街边随处可见的贩夫走卒。
谢明月伸手在他嘴里掏了一下，从舌根底下取出一颗蜡丸。
蜡丸很小，只有黄豆大，里面包着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只要咬破，几息之间就会毙命。
谢明月将蜡丸收起，拍了拍手。
“说吧，雾影楼在京城还有多少人？藏在什么地方？”
那人咬着牙，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死寂地盯着谢明月。
谢明月皱了皱眉。
这不是一个有求生之念的人该有的眼神。
可毒药已经被她搜了出来，难道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唰！”
她一只手探出，按在那杀手头颅之上。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涌入杀手脑海之内。
搜魂！
这是修真界才有的手段。
可以将一个人的记忆全部读取出来，包括他自己都忘了的东西。
但施展这个法术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对普通人来说，轻则痴傻，重则当场毙命。
不过对于活了三世，魂魄强大无比的她来说，搜索一个凡人的记忆，易如反掌。
不多时，杀手便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口吐白沫，眼白上翻。
他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谢明月的脑海中闪过。
在何处长大，何时加入雾影楼，杀过多少人，见过哪些雇主。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谢明月睁开眼，收回手。
那人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嘴角淌着口水，已经成了一个傻子。
她站起身，将那些记忆整理了一遍。
原来雾影楼控制杀手的手段不止口中藏毒。
这只是防止杀手泄密。
而这些杀手自从进了雾影楼，便要吞服一种名为腐心化骨散的毒药。
此毒阴狠至极，杀手们要三月服用一次解药，否则便会肠穿肚烂，受尽折磨而亡。
这才是雾影楼控制这些杀手的主要手段。
而杀手的来源，多是或偷或拐卖而来的幼童，自小教他们习武，如养蛊般厮杀着长大。
活下来的才能脱颖而出，接取任务。
雾影楼的杀手，谁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个。
光从此人的记忆中便发现了二百多个，每一个背后，都承载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还真是该死啊。”
黑暗中，谢明月眼中寒光闪烁。
另外，她还发现，雾影楼在京城不止三个据点。
除了柳巷、旧货市场和这座破庙，还有两个地方供杀手藏身。
至于雇主的身份，此人也不知道。
雾影楼做事谨慎，每次接生意都不止一个中间人，这个联络人并没有直接与雇主接触。
但谢明月从此人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个线索。
这批杀手的任务指令，是通过一个叫马老三的人传达的。
谢明月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将地上的傻子抹了脖子，从符囊内拿出一个瓷瓶，倒了一点液体在尸体上。
尸体滋滋冒烟，很快化成一滩尸水。
紧接着她一个法决打出，连尸水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明日就是万寿节，她不想给宣和帝添堵。
这些杀手，只能以这种方式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夜风浮动，吹散了庙里的杀机。
谢明月转身出了破庙，站在庙门外，闭上眼，感受周围的动静。
远处有狗叫声，东边的方向传来了打斗声。
秦一他们动手了。
城北，和平客栈。
谢明月如狸猫般潜入。
大堂里黑漆漆的，只有柜台后面亮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摇欲灭。
后院里，老掌柜正和衣而眠。
谢明月走过去，伸手按在那人头顶。
搜魂！
老掌柜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睁眼，意识就被吞噬了。
这是同样是一个杀手，在客栈藏了三年，扮作老掌柜，从未被人识破。
谢明月收回手，杀手瘫在椅上，嘴角流涎。
她一刀抹了脖子，化尸水倒上去，滋滋几声，人便没了。
灶房里，一个厨子正在准备明日要用的菜肴。
谢明月推门进去，他猛地转头，手伸向案板上的菜刀。
谢明月比他更快，如疾风般掠过，一掌拍在他头顶。
搜魂！
厨子也是个杀手，藏在这里两年，杀过七个人。
后院柴房里，一个婆子正在收拾柴火。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脸上堆着笑，手里却攥着一把劈柴的斧头。
谢明月的手按在她头顶，她的笑僵在脸上。
楼上，一个醉酒的客人歪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酒壶。
谢明月推门而入，酒鬼暴起，却被谢明月一拳拍回床上。
继续搜魂！
半晌，谢明月收回手，退了出去。
一共五人，全部毙命。
从他们的记忆中，谢明月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雾影楼有一个神秘的楼主，从不露面，还有一个副楼主，终日青铜面具覆面，无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这时，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
两个杀手察觉到了不对劲，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在后院。
谢明月抬眼，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人面前。
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一刻钟后，城东，醉春楼。
这是上京城内最大的妓院，也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据说幕后老板是某位达官贵人，跟宫里也有关系。
虽然城中已经宵禁，但这里依旧灯火辉煌，靡靡丝竹之音从里面传来。
揽月姑娘是这里的头牌，刚刚接完客人，准备回屋里休息。
然而她刚刚打开房门，一张雪白如玉的手掌突兀出现，按在她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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