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番外18

“我接这个赌约。“

雪莉愣了一秒。

她没想到林卿卿会答应，还答应得这么快，这么轻松。她把林卿卿重新打量了一遍，把她脸上那点弧度看了一眼，找不到任何慌张或者强撑的成分，只能把嘴角往上扯了扯，收回目光。

“好。“

她把这个字说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稳操胜券的笃定，“那就说定了。“

说完，她转过身，朝雷欧做了个走的手势，两个人往训练场入口方向走去。

经过的时候，雪莉没有回头，只是嘴角的弧度一直留着，带着一种冷硬的确定感，像是已经把结果算好了，只差等着对方来兑现。

人走远了，训练场里的议论声才慢慢重新浮起来。

新兵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立刻把他拉住，没敢让声音传出来。

林卿卿把雪莉的背影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然后她感觉到了。

萧勇转过来了。

他面对着她，整个人的气息和刚才对着雷欧时完全不同，不是那种往外压的暴戾，是往里压的，拧成一股，往她这个方向。

他抬手，把两只手直接按在她肩膀上，力道很重，把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你刚才说的什么。“

林卿卿抬起头看他。

“赌约。“

“你为什么答应？“萧勇的手往下压了一分，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她一个人听见，“你知道大比是什么规模，你知道末位意味着什么，你答应——“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把后半句吞回去，重新开口：“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林卿卿被他按着，没有挣扎。

她站在那里，把他皱着的眉骨看了看，把他肩背上绷着的线条看了看，再把他手掌压在她肩上的那点力道感受了一下，不重，但扎实，带着藏不住的焦躁。

她没有立刻说话，就这样被他按着，把他的表情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往前踮了踮脚，把距离缩短了一点，靠近了他侧面，凑到他耳边，把气息轻轻呼出去。

“因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笑的弧度，温热的气息贴着他耳廓落下来，“我知道你一定会赢啊。“

她停了一下。

“我的大狗狗。“

训练场里，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散落的发丝带起来一缕。

萧勇整个人定住了。

那最后三个字落进他耳朵里，他的后颈骤然升温，从耳根一直往下烧，把整块侧脸都带进去。他把手从她肩膀上拿开了，或者说，那两只手在那一刻僵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搭回去还是该放下来，最后只能往身侧一垂，硬撑着没有动。

林卿卿踩回脚跟，退回原来的位置，把手放在身侧，脸上那点弧度还在。

萧勇站在原地，耳根的颜色已经深到藏不住了，他把脸侧过去，重重地往另一个方向看，把喉咙里的动静压了压。

“……你给老子站好。“

他把这五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语气还是硬的，偏偏连他自己都听出来，里头那股焦躁已经不见了大半。

林卿卿“嗯“了一声，站得很直。

小圆在她脑海里发出一道很轻的提示音，带着某种压抑着的快活。

【叮——萧勇爱意值：68%。】

【宿主，“大狗狗“三个字，效果显著。】

林卿卿没回它，把目光落回训练场正中央的方向，把这片地方重新看了一遍。

大比的名额，到手了。

第22章

第22章【扮猪吃虎的日常训练】

大比的名额落定，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

训练。

萧勇把这件事安排得很干脆，第二天一早就把林卿卿带进了室内模拟训练室，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把一套野外生存应急包扔到她怀里，转身去调训练参数。

模拟训练室在主楼地下一层，比室外场地小，但设备密度高出一倍不止。四面墙壁是全息投影材质，能还原任意地形，地面有力道感应层，顶部嵌着精神力测定仪，把整个空间里的能量波动收得分毫不差。

萧勇把参数调完，扭过头，把林卿卿站的位置扫了一眼。

她站在室内正中央，把应急包抱在胸口，低头把里面的东西挨个翻了一遍，翻出一把折叠激光枪，在手里掂了掂，转了个方向，把枪口对着远处的模拟靶位。

“拿稳。“萧勇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把她举枪的姿势扫了一眼，皱眉，“手腕压下去，不是往上顶。“

林卿卿把手腕的角度调了一下。

“太低了。“

她又往上抬了一点。

“还差。“

萧勇没再说话，直接把她持枪的右手腕从下方托住，把角度扳到正确位置，随即松开，往后退了一步。

“保持这个角度，扣扳机。“

林卿卿保持住姿势，扣了下去。

光束偏了三十公分，打在靶位边缘，把靶位边沿的感应层划出一道浅痕。

萧勇把这个结果看了一眼，没说话，但那口气从鼻腔里压出来，带着他特有的无言评价。

林卿卿没理他，把枪重新举起来，又扣了一次。

这次偏了二十公分。

“你手在抖。“萧勇皱眉。

“我知道。“

“知道还抖？“

“抖不是我控制的。“

萧勇盯着她的手腕看了两秒，把那句“那就练“咽回去了，改换了一个角度。

“先调整重心，脚跟往外，不要并腿站。“

林卿卿把脚跟往外移了一点。

“再往外。“

她又移了一点。

训练室的参数这时候正式启动，四面墙壁开始投影，从白色逐渐铺出一片密林的轮廓，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感，把地形起伏模拟出来，原本平整的感应层变成了高低不平的虚拟地面，林卿卿脚下一沉，重心跟着晃了一下。

萧勇已经预判到了，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把她重心稳住。

“野外地形下，站姿和室内是两回事。“他把她肩膀往侧面压了一点，“把重心压低，不要站直，弯一点膝盖，让腿替你吸收地形落差。“

林卿卿把膝盖微微弯下去，重心往下沉了一些，脚底踩到虚拟地面的感觉稳了不少。

“这样。“萧勇把手从她肩膀收回来，在旁边看了两秒，“现在再举枪。“

她把枪举起来，这次稳多了，手腕没有再抖。

扣下去。

光束打在靶位正中，感应层发出清脆的命中提示音。

萧勇没有说“不错“，只是把下巴往下压了一下，算是认可。

林卿卿把枪放下，重心还保持着弯膝的姿势，往旁边走了两步，测试这个站法在移动中的稳定性。虚拟地面的起伏还在，她踩了几步，适应得还算快，没有再重心飘。

训练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萧勇教的不是战术，是保命的东西——在野外复杂地形下快速找掩体的判断方式，精神力暴乱的紧急规避手段，受伤之后如何用最少的体力撑到支援到位。内容很实，每一项都对应着实战里真实存在的死法，他讲得也很直接，没有废话，逻辑清楚，把每一个步骤的原因都说透了。

林卿卿跟着学，没有打断，每一项练完就练下一项。

她的学习速度比萧勇预料的快。

他一开始已经做好了反复示范的准备，结果很多步骤讲一遍她就能做到八九分，有几个需要肌肉记忆的动作，她练两次就固定住了，后续换地形时也没有丢失。

萧勇把这些全看在眼里，但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把后续的训练难度往上调了一个档位。

---

调到第三个项目的时候，林卿卿觉得差不多了。

这个项目是近身格斗基础动作——不要求她能打赢任何人，只要在被贴近时能制造空间脱身，够她的精神力介入就行。

萧勇把动作示范了一遍，随即让她跟着练。

林卿卿跟了两个来回，第三个来回的时候，脚步开始变慢，动作的衔接也松了一拍。

第四个来回，她把双手撑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呼出去，身体没有立刻直起来。

萧勇把这个动作看了一眼。

“累了？“

“有一点。“她的呼吸比正常稍快，把手从膝盖上拿开，往旁边走了两步，“让我缓一下。“

“才第三项。“

“F级向导，“林卿卿把这四个字说得很平静，“你要按F级的体力标准来。“

萧勇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她的状态扫了一遍。呼吸稍乱，脸色和进来时相比稍白了一点，手臂上原来的愈合痕没有开裂的迹象，是纯粹的体力消耗。F级向导的体能数值本来就不占优势，这个消耗速度确实在合理范围内。

他把下一项的参数调低了一个档位。

林卿卿在旁边缓着，把训练室的全息投影往四周扫了一眼，把密林的地形细节看了看，随手把折叠激光枪拿出来，对着远处一个虚拟树冠的边缘瞄了一眼，没有扣扳机，只是练习瞄准时的呼吸节奏。

萧勇调完参数，转头。

她手里拿着枪，但姿势没有刚才稳了。手腕轻微地抖着，连枪柄都没握实，枪口指向完全偏了方向，连那个虚拟树冠都没对上。

“给我。“他走过来，把手伸向那把枪。

“我自己来——“

“你手腕没劲了，自己练不出正确姿势。“萧勇把话说完，直接把枪从她手里拿走，随即把它重新塞回她手心，捏住她握枪的手，把手腕的角度托起来扶稳，“重新来。“

他站在她背后，身形直接把她整个人罩进去。

萧勇的个头比林卿卿高了将近三十公分，站在她后面的时候，下巴大约平着落在她头顶上方，肩膀的轮廓在两侧远远超出她的视线边缘，胸膛贴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完整地包在里头。他的右手从侧面伸过来，捏住她握枪的手背，把手腕扶稳，左手从另一侧绕过来，调整她持枪的高度。

整个姿势摆好之后，林卿卿整个人嵌在他身前，几乎没有多余的缝隙。

萧勇把这个姿势稳住，开口。

“对准那个靶位，右侧第三个，扣扳机。“

林卿卿把靶位找到，调整了一下，扣下去。

命中。

萧勇没有松手，继续：“第五个。“

她把枪口移过去，扣下去。

还是命中。

这个姿势下，他的手腕把她的手腕托得很稳，枪口的晃动幅度被控制在一个极小的区间里，她只需要负责瞄准，不需要对抗重力和疲劳带来的偏移。

两人之间隔着制服，体温还是透了过来。萧勇胸膛的温度比正常人高，是精神海高负荷运转后的余热，贴在她背上，压实的。

他的心跳林卿卿没有刻意去感受，但距离太近，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个节奏——不是平静时的均匀，比那快了一档，力度也比刚才重。

小圆在她脑海里悄悄冒出来。

【宿主，萧勇当前爱意值：72%。】

【他在想你是为了跟他一起上大比才撑着训练的，目前脑补进度：完整感人小故事，含细节。】

林卿卿把这条提示压了下去，没有回。

她把第七个靶位打完，把枪口放下来，往前微微倾了一点身体，让自己的重心从他身上离开了半寸，给他一个松手的机会。

萧勇没有立刻松。

他把手腕还托着，停了两秒，才慢慢把手收回来。

林卿卿转过身，把枪放回应急包，把包口收拢，往旁边放好。

“还有最后一项？“

“就这三项。“萧勇的语气比开始时平了不少，“今天先到这。“

“太少了。“

“你体力不够，练多了没用，只会把错误姿势固化下来。“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在评判，是在陈述事实，“明天加一项。“

林卿卿点头，“行。“

她把应急包拎起来，去旁边的休息区坐下，拿出一瓶补给液，慢慢喝着。

萧勇没有走。

他把训练室的参数关掉，全息投影从四面墙壁慢慢消退，密林的轮廓一点一点淡去，训练室重新变回白色的封闭空间。他站在控制台那边，把今天的训练数据在终端上过了一眼。

数据单上有林卿卿三项的具体数值。

体力消耗曲线正常，没有异常尖峰，说明她的消耗是真实的，没有蓄意压低。命中率从第一枪的偏差三十公分，稳定收窄到最后的连续命中，上升幅度比系统给出的F级预期基准值高了整整一个档位。

格斗基础动作的完成质量同样超出预期。

萧勇把这组数据看了一遍，把终端往台面上搁了下去，没有往下翻。

他走到休息区，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来，把手肘搭在膝上，没有说话。

林卿卿把补给液喝完，把空瓶放在旁边，抬头。

“怎么了。“

“没怎么。“萧勇把视线从别处收回来，落在她手臂那道愈合痕上，停了一下，“不疼了？“

“早就不疼了。“

他把目光移开，往训练室的白色墙壁上看了一眼。

“大比分三个阶段，“他开口，把话题直接转过去，“第一阶段是野外生存综合评分，向导和单兵各占总分的一半。“

“我知道。“

“F级的精神力输出在第一阶段会被系统自动压低，换算成分值之后，起点比其他向导低三十分。“

“所以你要在单兵部分把这三十分补回来。“林卿卿把他说的东西接着往下走，“加上你自己的原始分值，第一阶段拿到前两名的区间，基本上末位就没我们的份了。“

萧勇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已经把这个算法过完了。

“第二阶段呢。“他没有确认，只是继续往下问。

“精神力对抗测试，这个我看过规则，“林卿卿把补给液的空瓶转了转，“是单兵和向导配合抵抗外部精神力干扰，评的是链接稳定性，不是输出绝对值。“

“对。“

“那这个阶段我们反而有优势。“

萧勇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驳。

他们的精神链接建立方式和常规的不同。常规匹配是从向导端发起，萧勇的情况是被他的暴走状态倒逼出来的，林卿卿是从最难的方向把链接打进去的，最终建立起来的链接稳定度，远不是一个正常流程能比的。

第二阶段对他们来说，确实不是短板。

“第三阶段是综合对抗。“林卿卿把话接下来，“就是真打。“

“对。“

“那你发挥就行了。“她把补给液的空瓶往旁边推了推，“我跟上你的节奏，不拖你后腿。“

萧勇把她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轻巧。“

“我是F级向导，又不是F级单兵。“林卿卿把这句话说得很平，“精神力支援不需要我上前线冲。我把你的精神海稳住，让你全程不会波动失控，你的发挥就能超出正常水准。“

萧勇皱了下眉，没有立刻接话。

这件事他想过。

她说的是真的。今天测试时那条精神力输出稳定曲线，就是最直接的证据。他在有她的情况下，能把精神力的波动压在一个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的区间里，这在三个月前是他完全做不到的事。

可他不想认这个。

或者说，他说不出口。

他只是把手肘从膝盖上拿开，往旁边的椅背上靠了靠，把下巴微微抬着，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也没有否认。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卿卿没有逼他回答，把旁边的备用应急包拿过来，把里面的东西依次检查了一遍，按照野外紧急优先级重新排列了一下顺序，把包口整理好，推到萧勇那边。

“这个包的分装逻辑不对，最常用的东西压在最底层，紧急情况下翻不出来。“她把包口往他方向推了推，“你去改一下。“

萧勇低头，把包拿过来，看了一眼里面的排列，没说话，把东西重新翻出来，按照她说的顺序往回放。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动作是那种力气太大、但在刻意控制的感觉，把止血带和感应贴片往包里塞的时候，手指收着力，没有把东西压变形。

林卿卿看了一眼，没有评价，把自己手边的应急包也按同样的逻辑重新整理了一遍。

“还有一件事，“萧勇把包整理完，把包口扣上，“大比第一阶段，向导单独行动的时间段有两个小时，你遇到敌对小队不能只靠躲。“

“我知道。“

“你今天学的那些，应付普通单兵够了，但如果碰上B级以上的——“

“萧勇。“林卿卿打断他。

他停下来。

她抬起头，把他看着，语气很平：“你担心我，我知道。但大比的规则不允许单兵在向导独行阶段介入，你担心也没用。“

萧勇把嘴闭上了，把下巴压了一下。

“所以，“她继续往下说，“与其担心，不如把你自己这边的分值拉得足够高，让我那边就算出了意外，也有足够的缓冲空间。“

萧勇盯着她。

“你这个逻辑，“他最终开口，把每个字压得很短，“就是拿自己当弃子。“

“不是弃子，“林卿卿把这两个字纠正了，“是合理分工。“

他没再说话。

可那口气没有完全压下去，林卿卿看得出来，他胸口那块地方还绷着，脊背没有完全靠上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收了一下，又松开了。

就在这时，模拟训练室的系统提示音从头顶响起来。

不是正常的参数变更提示，是那种高优先级刷新的警报频率，带着一点系统过载的金属感。

全息投影从四面墙壁骤然重新启动。

不是之前的密林地形，是一片虚拟的荒漠平原，地表龟裂，天色是压迫性的暗橙，远处的地平线上，一个轮廓正在高速接近。

林卿卿把这个轮廓扫了一眼。

高阶虚拟异兽。

不是今天训练参数里设定的内容，是系统自动刷新的随机高阶遭遇——这种情况出现在模拟训练室里，一般代表参数库触发了预设的高难度应激程序，是给S级单兵准备的。

那头异兽的轮廓在全息投影里越来越清晰，体型大约是一辆装甲车的两倍，四肢是加宽的攻击型结构，脊背上有两列感应棘刺，是专门用来屏蔽精神力干扰的，正面的甲壳颜色是深红色，在荒漠背景里格外刺目。

萧勇站起来了。

他把应急包搁在旁边，把制服的袖口往上推了一把，把手臂肌肉的活动空间让开，精神力开始从他身上往外聚。这是他临战前的习惯性动作，林卿卿见过一次，现在再看，节奏更稳了，没有之前那种快要失控的焦灼感。

他准备迎上去。

林卿卿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把那头高阶虚拟异兽的接近轨迹看了一眼。

速度，方向，地形遮挡物的分布。

她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动。

萧勇已经迈出第一步了。

就在他第二步踩出去、那头虚拟异兽冲到距离二十米范围内的瞬间，林卿卿的右手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刻意为之，是一个极细小的、近乎无意识的动作，像是把什么东西松开了一道缝。

就这一道缝。

从她指尖透出来的，是一丝不属于F级的精神力。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那样轻轻往外渗了一下，轻得像是打翻了一杯水时，溢出来的那最边缘的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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