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身世跌宕风吹絮 第五十章 德不配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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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天很是惊讶。老人为何连白给的钱都不要？
老者连忙道：“少侠，你先听我说完。俗话说无功不受禄。少侠可怜我，送老朽钱让我安度晚年。老朽谢谢少侠的好意。只是这钱，老朽真的不能要。”
“这些钱对少侠来说，也许是一笔不小的巨款。这样的话，老朽可不能要，老朽不能让少侠因为老朽背上不必要的负担。”
王小天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
老者摆手道：“就算这些钱对少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老朽来说，却是一辈子都攒不出来的巨款。老朽苟活活了这么多年，财也发过，霉也倒过，但从来就认一个死理，那就是‘外财不发命穷人’。”
“今天老朽若是拿了这钱，却无法给少侠等价的回报，一来老朽实在难以心安，二来日后会反受其害。”
王小天顿觉奇怪，“老人家，难不成我给你钱，还会给你带来灾祸？”
老者正色点头，道：“财与德相配才能平安顺意，德不配财，必惹灾祸。老朽德浅福薄，突然间发了笔横财，恐怕擎受不起啊。”
“财与德相配？”王小天啧啧称奇，“稀奇，真稀奇。老人家，真有这样的说法吗？”
“怎么没有？”老者见王小天感兴趣，立刻来了精神，“这些也不是我说的，是六十年前，我曾有幸伺候过一位前辈七八天。那位前辈学问大极了，教会了我许多道理。”
“就拿财德相配来说吧。他告诉我从前有好些位中彩票的--彩票是旧纪元的东西，现在根本没有了，勉强要比的话，就和赌博差不多，不过是成千万人一块赌--中了彩票的就是一夜暴富，发了一大笔想象不到的横财。但是，绝大多数中了彩票的人结果并不快乐。”
“咦，有钱难道不好吗？为什么他们会不快乐？”
老者喝了口茶，继续娓娓道来，“当初我也这样问过那位前辈。那位前辈告诉我，这些人几乎是一点不费力气，平白得了一笔，一辈子都用不完的巨款，所有人第一个感觉是，不敢相信。”
“等确信了自己真的有钱时，就开始玩命花钱。因为这钱来的太容易，与那种‘一个汗珠子摔八瓣’，辛苦卖力气挣来的钱完全不一样。花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心痛。”
“有钱之后，不管是他们的父母子女，还是兄弟姐妹，都会提出许多过分的要求。所谓过分就是，换做以往根本不可能，提出来的要求。但现在有钱了，又是为了自己的至亲，这些要求也就显得，不那么过分了，能满足的他们肯定都会满足。”
“满足了至亲的要求，其他的亲朋好友，自然也会跟风来提出要求。生病、买房、买车的需要借钱来用，拉着他们一块投资做生意，等等诸如此类。如果这些要求全都拒绝了还好，一旦开了一个口子，就再也收不住了。”
“常联系的亲戚朋友得到了好处，那些平常八竿子都打不着亲戚朋友和左邻右舍们也会象嗅到了臭肉的苍蝇一样纷纷扑过来。”
“各种合情合理、不合情合理的要求纷纷提了出来。如果你答应了，就算有千万贯家财也会散尽。如果你不答应，你就是守财奴、为富不仁。”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到时候你纵有千张嘴也说不清道不明。每日顶着别人的白眼、咒骂和冷嘲热讽生活，哪里会有快乐可言？”
“这些还都是好的，至少本人品行端正，没有不良嗜好。只要心地坚强、问心无愧也能无惧无畏。或者他咬牙，与这些恶邻恶亲断绝关系，搬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也能善终。”
“可若是沾染了诸如赌博之类的不良嗜好，那真是跳进了无底洞。漫说突然发了一笔外财，就是原本拥有亿万家财，也会败的干干净净。”
“所以说，‘德不配财，必受灾祸’。你这笔巨款，别人要了，老朽不好说会不会引来灾祸，可老朽自觉擎受不起。少侠的好意，老朽心领，只是无福消受，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老者的一番话让王小天心中感慨万千。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庸庸碌碌一事无成的老者（三级原力，七旬年纪，在江湖上没地位、没名号、没产业，怎么看都算不上人生赢家）竟然能说出如此深刻、剖心见性的哲理。
哦，对了，这些不是他原创，而是转述当年那位高人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高人才能活的如此通透？
王小天不禁好奇，内心非常渴望能与这位高人见一面。
片刻后，王小天回过神来，正色道：“多谢老人家教诲。您这一席话，让我受益匪浅。受人恩惠若不回报也是不妥。这样吧，”王小天将手里的钞票分成两份，把其中的一份递过去，“这是我的谢礼。您老人家一定要收下。”
老者连忙推辞道：“太多了，太多了，还是太多了。”
王小天心念一动，道：“要不，老人家你再给我多讲讲，那位告诉您这些的高人？”
老者苍老的脸上现出回忆的神情，徐徐说道：“我十四岁那年，因为家贫难以养活我，被家人送到华山脚下的一家小旅馆当小伙计。”
“旅馆的老板是我一个远方亲戚，为人忠厚老实，对我很好。华山游客不多，小旅馆的生意不怎么好。我和老板一家只能算勉强度日。”
“没有客人的时候，我就跑到山上玩，顺便摘些野果，打些野鸡、野兔带回去打牙祭。所以，老板也不怎么说我。”
“十五岁那年的秋天，小旅馆来了三位客人。其中一位就是那位高人，另外两个是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那位高人当年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很高大，得有两米左右，站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他头发总是一丝不苟的向后梳着，左手大拇指上带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料子做的，暗黄色的指环；右手手腕上带着一串黑漆漆的，不知道什么料子的手串。”
“他生的方头大耳国字脸，虽然眉眼看上去很和善，而且脸上总带着微笑，却显得不怒自威，并不和蔼可亲。我刚开始都不敢接近他。后来我才明白，这就是久居上位养成的气质。”
“那位高人见了我，很和气的问我今年多大了？有没有读过书？平常都到哪里玩？诸如这些闲聊的问题。我都一一作答。然后，他让我带他去山里转转。”
“我便带着他到经常玩的地方去转转。一路上，他跟我讲了很多话，还吟诵了一些旧纪元流传下来的古诗。可惜过去的时间太久了，绝大多数我都不记得的了。”
“唯一还能记得的就剩下一首《落叶》。‘早秋惊落叶，飘零似客心。翻飞未肯下，犹言惜故林’。呵呵，我记得这首诗主要是因为它很短，而且很容易懂。”
“我们爬到一处小山坡，他会找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我跑到一边，爬树摘果子、掏鸟窝、逮兔子，他就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看。”
“等我玩累了去找他，他会放下书，跟我讲一些有趣的故事。他说的那些故事很短，但都很有哲理，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让我受用无尽。比如，他说的‘升米恩，斗米仇’的故事，现在想想跟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完全一致。”
“老人家，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请你好好说说。”
老者面色微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养了一群白眼狼的事。老汉我……对了，还未请教少侠尊姓大名，老汉真是有失礼数。”
“不敢，不敢。晚辈王小天。敢问老人家高姓大名？”
“老汉姓花，在家行五，以前大家都叫我花小五。现在都叫我老花头。嘿嘿。”
老花头……老滑头。王小天顿时明白了什么，不过没说破。
“花前辈，您说说养了一群白眼狼是怎么回事？”
老花头道：“这事还得从当年说起。那位高人在小旅馆住了七八天便离开了。他走以后，我又恢复到以前的生活，只是每天到山里玩时，都会坐到他常坐的那块石头上，坐着或者躺着，一呆就是半晌午。”
“就这样过了三年，忽然有一天，我发现自己领悟了原力天赋。虽然只是很一级，而且我的年龄也太大了些，未来成就有限，不过仍然让我无比兴奋。因为觉醒原力天赋，与不觉醒原力天赋，完全是两个层次。”
“没有觉醒原力天赋，无论多有钱有势也只是个普通人。而觉醒了原力天赋，哪怕只有一级，哪怕穷困潦倒，也比普通人高一等。普通人对他也会毕恭毕敬。”
这一点王小天倒是明白。虽然每个人体内都有原力，但大多数人根本无法运用它，只能任它存在体内，简单的强化身体。
这种原力被称为“死原力”，意思就是象一潭死水一样，如果长到成年，“死原力”仍然没有动起来，就会完全僵化。
让原力动起来的办法有两种。一是请原力高手出手予以疏通引。二是自己觉醒了原力天赋。
请高手引导代价不菲，而且往往也更注重被引导者的资质。资质太差的根本不屑出手。
王小天原来体内根本没有原力，也就无法踏上修行。如果不是林夫人好奇，输入庞大的原力查探他的经脉，他可能一辈子就是个普通人。这也算是歪打正着，让他捡了个便宜。
当然，就算林夫人当时不这么做，那老狐人后来也会把原晶植入他体内，为他开启修行之路。
修行其实无比烧钱。普通人辛辛苦苦挣的个三千五千，还不够修行者修理一次原力装备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修行者手指缝漏的钱，都够普通人吃好几年了（一件四级装备就价值数十万起步）。普通人又能拿出多少钱来请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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