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该不该救

王小天看着胡屠夫，说道：“你的时间不多了。一些话如果再不说，只怕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说了。”

胡屠夫立刻抬手抹去了泪水，站起身来，冲王小天跪下，拜了一下，道：“多谢恩公相救。还请恩公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帮小人带一句重要的话，给我女儿。”

“你女儿？她还在天街墟吗？”

胡屠夫点头。

王小天道：“好吧。我答应你一定带到。你说吧，需要我带什么话？”

胡屠夫说：“恩公只需告诉她‘比格涅夫73’就行。”

王小天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知道这肯定是他们父女之间，定下的暗号，便仔细记下了，没再多问。

他刚要安慰胡屠夫几句，就看到前面的沙丘后，突然出现了四个壮汉，一呼拉全围了上来。

王小天立刻将胡屠夫拦在身后，警惕地望着四人，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四个人围住王小天他们，也不说话。王小天正纳闷，就听到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从沙丘后面传来。

王小天不用看，只听声音就知道，沙丘后面是杰西卡。但他想不明白的是，这四位老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杰西卡来到王小天面前，恶狠狠地道：“小子，这次看你往哪里跑！”

王小天一脸不爽地道：“我哪里跑了？我这不大老远的，回来找你了吗？我要是想跑，还会回来吗？”

杰西卡狐疑地望着王小天，“你真是回来找我的？”

王小天耸了耸肩，“不信拉倒。”

杰西卡想了想，挥手让四个壮汉散开，小声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王小天问道：“他们四个是你从哪里捡来的？”

杰西卡指了指远处的绿洲，“就在那里。”

王小天立刻问道：“你见到那些人了吗？”

他并没有说那些人是谁，不过杰西卡听明白了。她点头道：“当然。”

王小天很诧异地问：“你怎么没在绿洲？”

杰西卡说道：“我为什么要在绿洲？看到那么多人过来，又不知道是敌是友，傻瓜才会呆在那里。”

王小天恍然大悟，指了指四个壮汉，道：“他们也是在绿洲里呆着，看到那些人来者不善，才和你一起躲出去的吧？”

杰西卡道：“也是也不是。”

王小天纳闷，“怎么会也是也不是呢？”

杰西卡说：“说是，就和你说的差不多，看到那些人过来，先躲开了。说不是，是因为他们和我原来是旧识。当初在西罗国，他们是被追杀的余孽，是我一句话，为他们说请，才让他们逃出生天，来到这里。”

王小天很惊愕，道：“你这么心狠手辣的女魔头，竟然也有发善心的时候？太不可思议了。”

杰西卡顿时恼怒道：“说什么呢？我哪里心狠手辣了？”

王小天哼了一声，心中暗忖，当年差点被你，一剑把我和曹怜幽串了糖葫芦，还说不心狠手辣？

不过，他没在继续纠缠这个问题，道：“你们为什么又回来了？”

杰西卡道：“我们看到那两帮人过来，虽然不知道，他们来此的目的，但能推断出，他们肯定来者不善，便及早准备，想离开这里，前往东楚国边疆。你怎么和这个人搞一块去了？”

王小天立即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边，最后感慨道：“人呀总是身不由己。”

杰西卡一言不发，走到王小天身后，伸手一把拉住了胡屠夫的手腕。胡屠夫害怕了，极力想挣脱。

“别动。”杰西卡很不高兴的说道。王小天也示意胡屠夫不要乱动，让杰西卡检查一下。

杰西卡小心地输入一道原力，进入胡屠夫心脏查探一番。然后想了想，道：“我能救他。不过，我什么要救他？你先给我个充分的理由。”

王小天道：“救人还需要理由吗？古语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杰西卡打断了王小天的话，“别扯这些没用的。你刚才还说我心狠手辣来着。”

王小天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说错了还不行吗？我给你道歉。”

杰西卡道：“只用口头道歉有什么用？”

“那你想要什么？”

杰西卡眼珠一转，道：“刚才，你坑了马义五千万来着。”

王小天立刻打断杰西卡，“首先，你要搞清楚，你要救的是他，不是我。其次，你还要搞清楚，我跟他之间并没什么交情。你救不救他，跟我没什么关系。所以，你不要想着，能用他来敲诈我一笔。”

杰西卡见敲诈不成，立刻翻脸，道：“你这人怎么能如此冷血呢？”

王小天耸了耸肩，道：“古人有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取一毫而损天下,亦不为也。因为，今天能因为天下人的利益拔我一毛，明天就能砍我一只胳膊，后天就能要我的命。所以，我不欠天下人什么。要从一开始就坚决不能答应。”

“同样道理，今天能取一毫，明天就能取一斗，后天就能全都据为己有。所以，要防微杜渐，从开始我就不会，想要得到非分的利益。这是我的原则。你别在这事上，对我进行道德绑架。还有，你一个杀手，凭什么指责我冷血？�0�2”

胡屠夫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却听到了杰西卡说能救他。他立刻跪在杰西卡面前，痛哭流涕地哀求：“求求你，救救我。”

王小天指着胡屠夫道：“你看，现在是他求你，跟我没关系。你爱救不救。”

杰西卡低头望着胡屠夫，说道：“救你可以。不过，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胡屠夫顿时停止了哭泣，可怜巴巴地望着杰西卡，“女侠，我身无长物，根本没办法给你好处。”

杰西卡上下打量了一番胡屠夫，道：“那我凭什么救你？就凭你上下嘴唇一碰，哀求我两句，说一通感谢的话？你刚才也听他说了，我是个杀手，不是开善堂的。”

胡屠夫立马把哀求的目光转向了王小天。

王小天赶紧说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欠你什么。此前在天街墟，你们强行索要买路财，我就告诉过你们，不义之财来得容易，但必然惹来灾祸。你被抓也好，被杀也罢，都是你以前种下了因，才得到现在果。”

“刚才在绿洲，你差点把我害死，我不计前嫌，冒着生命危险，把你救了出来。对你，我已经是仁至义尽。再替你给你女儿捎话，已经是我能做到，最大限度了。”

“再者说了，如果是我自己有能力救你，我肯定不会犹豫。现在是，我救不了你。再让我去求别人救你，我做不到。”

胡屠夫顿时面如死灰。

在很多人看来，见死不救是一件很卑鄙的事。特别是那些圣母婊，如果看到王小天这样做，更会对他深恶痛绝，口伐笔诛，把她骂道体无完肤。

但是，王小天从来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他一直坚持认为，做善事，要量力而行。他在马义手里，把胡屠夫救出来，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至于熊开山在胡屠夫心脏留下的后手，他无能无力。现在杰西卡能不能救，会不会救，那是胡屠夫自己的造化，而不是自己的义务和责任。

杰西卡不管提什么条件，都应该是对胡屠夫的，而不是对他的。难道，杰西卡让他，砍下来自己的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才肯救胡屠夫，他也必须照做吗？

如果一条腿或一条胳膊，还不能让杰西卡满意呢？甚至，杰西卡就是想要他拿自己的命，换胡屠夫一条命呢？

王小天能答应吗？

答案显而易见。王小天肯定不答应。因为他跟胡屠户，只是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而已。如果把胡屠户换成曹怜幽、周子恒，或者叶仗剑，那得另当别论。

为救一个陌生人，或者跟自己有嫌隙的人，而牺牲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甚至是生命，王小天自己做不到。他相信绝大多数人也做不到。也许有人能做到，那就是真正的圣人。

打一个最简单的比方。有个歹徒挟持了一名人质，警察将歹徒团团围住。歹徒用人质的生命为要挟，让警察全都自杀，或者让警察把他们自己的腿打断，警察会照办吗？

当然不会。警察肯把枪放下，表示自己没有危险，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对王小天来说，胡屠夫就是那个人质，杰西卡就是那个劫匪。而王小天也不是警察，不过是个看热闹的。

一个劫匪拿人质的生命，来要挟路边看热闹的人，让他拿出五千万来救人质的命。任何人听到这个要求，肯定都会先问一句，“凭什么？你疯了吧？”

胡屠夫也想明白了这些。他趴在地上，把脸埋在沙子里，嚎啕大哭。

杰西卡狠狠瞪了王小天一眼。王小天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他知道，别看现在杰西卡跟他和颜悦色，甚至还耍女人的小性子，看上去关系很不错。但其实，他们是敌人，而是还是那种，想要对方性命的敌人。

这一点，王小天心里很清楚。他也时刻警惕着，不论杰西卡说什么，他都绝不上杰西卡的任何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熊开山留下的那道原力，爆发的时间越来越近，胡屠夫的哭泣也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悲戚。

王小天把脸转向一边，默不作声。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此事他绝不能再参与，否则将会陷入一个致命的陷阱。

四名壮汉一脸平静，沉默地望着他们三人，仿佛四尊雕像。对于这样的场景，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杰西卡望着胡屠夫的后脑，以及明显抽动的身体，心里乱成一团麻。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陷入这样的选择。

对以前的她来说，这些根本无需她来考虑。她要考虑的，只是如何快速、安全的完成任务。

仅此而已。

过了片刻，眼看着最后的期限来临，杰西卡忽然心头一软，对胡屠夫道：“想让我救你，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你要先做一件事。做到了，我便救你一命。”

胡屠夫听了，立刻抬头，用充满了渴望的眼神望着杰西卡，道：“女侠只要能救我，别说让我做一件事，就是十件事、百建事，我都答应。”

杰西卡笑笑，摆手道：“不用十件、百件，我只要你做我的奴隶，这一件事你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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