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禹洲城的冬日，靳知羽很少出门，外头实在是太冷，要是一不小心在街上睡上一夜，那真是手指头都要冻掉的。

        所以靳知羽还是第一次被人在冬天约出来，请帖上弯弯绕绕说了一大堆，才说明白是要一起赏梅花。

        邀请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诗社，诗社的名字还挺有意思，叫晚来风，约的地方倒也不是哪位小姐家中，只是一处梅园而已。

        “看取晚来风势，故应难看梅花。”这名字倒是有意思，都无梅花可看了还要一起赏梅。

        这是靳知羽来京城之后第一次参加小姐们的聚会，出门的时候李氏亲自给她装扮的，可惜，是无人欣赏了。

        “小姐，咱们要不早些回去吧？”莲儿凑近了靳知羽耳边问。

        靳知羽瞥了一眼不远处聚成一堆笑笑闹闹的小姐们，她这还是第一次体会被人孤立呢。

        她高高兴兴来，结果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大家态度的冷淡，也就意思意思问了问靳知羽的爱好，让她以后多来玩之后就不再搭理她了。

        “再坐一会儿吧，刚来了就回去，娘肯定知道出了什么事。”靳知羽摆了摆手，倚在栏杆之上远远望去，这园里种的是红梅，映在白雪之中，却不显得扎眼。

        莲儿心中叹气，这京城似乎也没什么好的，来了这些日子，总觉得不习惯。

        “不知可否让我和小姐一起赏梅？”突然，有人进了亭子。

        靳知羽转身，一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看见来人眼睛登时就亮了，“当然当然，仙啊不对，小姐快请坐。”

        来人正是当时关爱守在城门口的小乞丐知羽的小姐，仙女姐姐。

        “小姐似乎认得我？”牧清如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眼熟，却实在不记得自己何时见过，但看对方的表现，似乎真的认识自己。

        靳知羽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掩饰尴尬，“哈哈哈，我叫靳知羽，我们确实见过一面，就是前些日子在城门口，我和我的侍女穿得穿得有些朴素。”

        莲儿在自家小姐身后也羞愧地低下头，小姐可真会说，那哪里是朴素，明明是破破烂烂。

        牧清如回忆了一下，想了起来，也把那两个小乞儿的脸和眼前的人对上了，不由地笑出声来。

        靳知羽看呆了，捧着自己的小圆脸，“仙女姐姐，你笑起来更好看了。”

        “仙女？”牧清如微微睁大眼睛，显得十分惊讶，怎么会是这么一个称呼。

        “我家小姐是牧家，牧清如。”牧清如身后的侍女雨兰听见有人称她们家小姐为仙女，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觉得自豪，他们家小姐可是在京城出了名的。

        “不知姐姐今年几岁了，我怕我叫错了。”

        靳知羽没注意到自己的问题一出口，侍女玉兰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我今年二十了。”牧清如倒是泰然自若。

        靳知羽丝毫不觉得这位牧小姐二十岁还未出嫁有何不妥，仙女嘛，多挑挑怎么了，“那我可没喊错，姐姐好，叫我知羽就好了。”

        “知羽妹妹，怎么没和其他小姐一起赏梅？”牧清如瞧着亭外的众人，她们一改刚才的喧嚣，有些奇怪地聚在一起，有时候还会瞥一眼亭子内的两人。

        “她们不喜欢我，我又何必凑上去自讨没趣，这梅花也不会因为我一个人欣赏而削减了颜色。”

        靳知羽是真的无所谓，就像之前在禹洲城的时候，围着她的人虽多，但真论起来也没几个称得上是朋友。

        若是为了得到一群表面朋友，说话还得瞻前顾后左右思量，考虑她人心思，那也不是靳知羽的风格。

        牧清如听到这个有些不讲礼的答案，倒是勾了勾嘴角，笑得清丽无方，“说得很是有理。”

        等回了府，靳知羽习惯性地先去看望老太太，却没想到母亲也在老太太房里。

        “快给小姐掸掸雪，小心湿气沁进去伤了身体。”老太太的房间烘得很暖，靳知羽刚踏进房门，身上落的雪立马就化了。

        靳知羽直接把身上的披风摘下，走到了暖炉前烘了烘手，她热气足，被外头的冬风冻得发僵的手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今儿貌似很高兴嘛？”李氏很明显地察觉到了靳知羽的心情不错，就差哼歌了，“和大家玩得很开心，还是梅花够好看？”

        “我今儿瞧见了一位仙女，能不高兴嘛~”靳知羽嘿嘿直笑，仙女姐姐还约她两日后去她府上玩儿呢。

        老太太撵了撵手里的针，觉得好笑，“哪来的仙女，把我们家知羽迷得团团转？”

        靳知羽坐到塌边，瞧着老太太手里绣的小老鼠花样，知道是给她的，“她姓牧，叫牧清如，嘻嘻，名字也好听。”

        李氏和老太太对视一眼，眼神微变，她们知道靳从文要到京城为官之后就打听了不少京城中的大事，而靳知羽刚才口中的牧清如也是一个经常被提及的所在。

        靳知羽有些奇怪母亲和祖母的态度，往常她交了朋友她们都是很为她开心的啊，今儿怎么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一样，“怎么了？”

        李氏给女儿解释说：“这牧家可是世代簪缨，牧清如更是当代唯一的主家嫡女，听说原本是打算许配给先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定王殿下为正妃的。”

        “但是先太子出事之后，便推掉了这门婚事，而牧清如的身份有些尴尬，所以今年都已经二十了，依旧没有婚配。”

        靳知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位仙女姐姐竟然原本要许配给那个带着面具戏耍她的人，还好没嫁，不然可不是鲜花儿插在牛粪上了。

        此时的“牛粪”定王殿下狠狠地打了个喷嚏，燕仄赶忙上前一步，“殿下，是否着凉受了寒，属下去请太医来瞧瞧？”

        “无事，”秦颂挥了挥手，“就算我如今身子已经垮了，也不至于吹了点风就要生病。”

        燕仄神色黯淡，他和定王殿下皆是从小习武，可是如今重伤之下，虽还拿得起剑，可再也比不上当年了。

        盛年之下却如此境遇，自然难免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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