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老师

　　凌晨三点十五分，街边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面馆，迎来了俩个与众不同的客人。
“您好，两杯冰啤酒。”那个有着一头璀璨金发，相貌英俊，极为温和的年轻人这么说着。
跟在他身后的那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人，淡淡的加了一句，“没有扎啤杯子用普通的酒杯就行，另外再来两盘小菜，啤酒两瓶就好，一瓶凉一瓶常温。”
老板笑着应了一声，同时也不免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俩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
他们的身上都穿着一件一模一样的黑色长款风衣，手里提着一件长长的金属箱子，走动的时候，微微露出了风衣下的黑色衬衫。
俩人额头的发丝都湿漉漉的，风衣也布满水渍，而且那个金发年轻人的左手好像还受了伤，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就连脚上那双明显有些违和的军用长靴上也布满泥点。
不知道为什么，老板总觉得这俩个年轻人不像是能进入他这种小面馆的客人，而且转身去冰柜拿啤酒的时候，他还听见那俩个英俊的年轻人小声交流着。
“天朝点餐需要这么细致吗？”
“这里不是酒吧，自然需要说的很详细，劝你别把在酒吧里的习惯，带到这种街边的小吃店。”
“酒吧我其实也很少去的，不过你这个酒吧的调酒师说出这种话，我还是感觉很怪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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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卡尔想象中的有些不同，凌晨三点，这个街边的小吃店非但不是冷冷清清，相反除了他们外，居然还有六七个客人。
装修简陋的店里，只摆放了六张小餐桌，深木色的地板，被烟雾熏得泛黄的天花板，再加上那昏黄色调的灯光。在这大雨过后的寂静世界中，倒显得别具一番风味。
狭窄的店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烟酒熟食味儿，类似于酒吧吧台的实木柜子前，俩三个中年人正大笑的坐在柜台前喝酒胡侃，其他一桌的俩个中年人，也正低头大口吃着碗里的排骨面，手里还攥着几颗蒜头，吃一口面就咬一口蒜，呼噜噜的喝汤声，更是搞得卡尔颇有些不适应。
选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楚子枫熟络的拖开凳子坐了下去，然后抽出几张餐巾纸，细细的擦拭着自己面前那有些油腻的桌面。
“不是说去酒吧吗？为什么带我转了几圈子后，来到了这里啊？”卡尔扫了扫这狭小的面馆几眼后，也学着楚子枫的样子拖开凳子坐了下去，同样抽出餐巾纸擦着桌面。不过当碰到那同样油腻无比的塑料纸巾盒时，卡尔修长白皙的指尖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此时，老板已经拿上了两瓶啤酒和两个杯子。
熟练的打开啤酒，楚子枫给自己倒了一杯道。
“你会选择去自己工作的地方放松么？”
卡尔想了想，点头道，“也对。不过这个时间段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客人，倒是挺出乎预料的。”接过楚子枫递给自己的瓶起子，卡尔一边给自己倒着冰啤酒，一边看着周围大声胡侃的客人们。
端起酒杯，楚子枫少少的抿了一口道，“这种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面馆，大多是招待一些上夜班的出租车司机。”
“难怪门口停着不少出租车，”卡尔也笑着喝了一口冰啤酒，“不过看你的样子倒是很熟悉吗？经常来这里吗？你可不像是愿意来这种地方的人啊。”
“那我像去什么地方的？”楚子枫看向卡尔。
卡尔笑着挑了挑眉，“你们天朝所谓的那种空旷山谷，幽寂林间，或者是坐在敌人的尸体上。不过我觉得更贴切的应该是在樱花树下，盘腿坐在飘落的樱花中，腿上放着一把武士.刀，手里端着一个清酒杯，看着樱花喝着酒，嘴里再念念日本优美的俳句。哦，多好的一幕。”
楚子枫冷冷的白了卡尔一眼，“你说的那是我的老师，不是我。”
卡尔饱含深意的看向楚子枫，然后端起酒杯，将视线投向窗外漆黑冷清的街道，“是啊，筱山老师才是那种人。”
身子微微前倾，楚子枫沉默的吃着老板送上来的花生米，嚼着嘴里的花生，端起酒杯，楚子枫和卡尔一般，看向了窗外仍旧落着淅淅小雨的街道，眸光无比平静。
望着楚子枫那安静的样子，听着周围客人们的大笑干杯声，卡尔苦笑的耸了耸肩膀。
“这就是你们天朝所谓的众人皆醒我独醉吗？越是喧闹的地方就越喜欢，不过却在那种喧闹中表现出一股不同于流俗的安静。”
楚子枫小口抿着杯中的啤酒，摇了摇头。
“没有那么复杂，只是老爸以前很喜欢带我来这种地方，小时候差不多每周都会来一次，他喝酒，我吃面，偶尔还会给我倒一杯酒，说要我快点长大，以后就能陪他一块喝酒的。然后就听着他跟我抱怨一些生意上的事。”
楚子枫冰封般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难怪你的酒量很好，原来是被你父亲亲自培养起来的。”卡尔微笑点头。
“老爸朋友少，少数的几个朋友也不愿意跟他来这种很掉价的地方，他就只能拉着我来，我一开始不愿意去，他就说什么儿子就该陪老爸喝酒这种话。”
卡尔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睛，“我一直都很奇怪，你应该是那种很叛逆的人吧？可为什么好像只要跟你的父亲在一起，你就变得很......我可以用温顺来形容吗？”
“可以。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是对我最好的人。你大概想说就算对父母好也没必要那么听话，因为大多数人对父母其实都是一种很随意甚至是比较恶劣的态度，即便答应会陪他们做某件事，也会烦躁的说些难听的话，这才算是和家长们的正确相处模式。不过那是对普通人，”楚子枫低头，喝着杯里的啤酒，“我的父亲跟其他人的父亲不一样，我会对他很好，不会让他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因为他是我的父亲。”
卡尔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很快他就笑着跟楚子枫举杯道。
“我喜欢尊敬长辈的人。”
和楚子枫轻轻碰杯后，卡尔颇为疑惑的问道，“不过子枫，你父亲为什么会愿意带你来这种地方？是因为某种留恋么？”
楚子枫缓慢的转动着桌上的酒杯，“我应该是，至于老爸......大概还是因为便宜。”
“便宜？”
“一瓶啤酒最多五块，即便是点一些熟食加在一块可能也花不到一百块钱，在老爸眼里，这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划算的地方。”
“你应该建议他去吃自助餐.......”
楚子枫深深的看着卡尔，“你以为他一天三餐都是在办公室吃的吗？”
卡尔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你不要告诉我你父亲真的为了省钱每天都跑去吃自助餐？”
“他还冒充过流浪汉每天去领街道的免费早点，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家里根本就没有早饭，都是老爸豁出脸皮去领免费早餐，要不是倩倩有一次大哭大闹说自己要吃培根面包鸡蛋卷，估计我们家到现在都不会有早餐的存在。”
听着楚子枫口中的父亲，卡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即便是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可卡尔还是感觉到了难以想象。
虽然他很年轻，但身为伯伦家族的继承人，从小卡尔就见过了无数来到他们家的庄园希望能和他的家族展开合作的商人们。这里面有些人的财产多到他们自己都数不清，当然，富有的他们私下里也有不少奇怪的癖好，比较说变态之类的.......相比之下抠门，在那群富有的资本家里面倒还不算什么奇怪的品性。
有钱人很抠门啊，当然很抠门了，毕竟他们的每一笔钱都是他们辛辛苦苦挣得的，从贫穷走过的他们都很明白金钱的来之不易，自然也就很珍惜。只是那种珍惜大多也是相对他们那个层次的人而言。
可像楚子枫老爸这种坐拥几十亿资产，结果活的还不如个收破烂的老头一样的富豪，卡尔还真是只有在小说里见过。
“你跟你父亲确实不太像。”最后，卡尔只留下了这句感叹，毕竟楚子枫虽然比较冷，但却还从未在钱的方面计较过，相比之下，他的小北学长倒更像是楚董事长遗落在外面的亲儿子。
听到卡尔的评价，楚子枫不免皱了皱自己的剑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老爸只是对自己比较抠门，你应该看到了集团分部的样子，那不是一个抠门的人能建出来的。而且两年前政.府也曾搞过一次调查，结果显示，老爸集团的伙食标准位列全省公司第五名。”
楚子枫的眼神微微低沉，“他不在乎给他的下属给我和倩倩花钱，虽然嘴上还是会说些什么，但他该花的钱一分都没少过。”
楚子枫低下头，默默地喝着杯中的啤酒，“他只是不舍得给自己花罢了。”
望着窗外淅淅落下的小雨，卡尔轻轻点头，“也对，吝啬的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一份产业。”
“对了，有个问题一直都想问问你，但比较私人，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告诉我？”卡尔向楚子枫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楚子枫看着卡尔，同样端起酒杯，轻轻一碰。
“老师的事情？”
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后，卡尔一边给自己倒着酒，一边道，“是的。其实说真的子枫，即便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拒绝进入日本支部？结果搞得筱山理兵卫老师公开表示你不再是他的学生。虽然日本支部和学院本部相比确实比较一般，可日本支部部长的位置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楚子枫静静地看着卡尔。片刻之后，他冷冷的吐出了一句话。
“不管是学院本部还是日本支部亦或者是元老院，我都不会加入。”
卡尔愕然的看着对面这个冷漠的家伙，“为什么？”
“离家太远。”
“就是这个原因？”
“嗯。”
“等等，你不是想告诉我，你准备在毕业后加入天朝支部吧？”
“我的申请书已经写好了，你要看看嘛？”
在卡尔震惊的眼神中，楚子枫端起酒杯，安静的看向了窗外漆黑的街道，“老爸的年龄很大了，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很想我在毕业之后能回去帮他管理公司。虽然他是个类似于葛朗台一样的人，即便我进了公司，他也会每天勤勤恳恳的抱着公司账本打算盘，但我知道，他很想我能在毕业之后回去帮他。”
“可你并不像是一个能安安心心做一个企业家的人啊？你难道真的想以后每天穿着西装和各种生意人斤斤计较，或者是为了一笔巨额资金贷款对银行家们低头媚笑？”卡尔难以想象的问道，“是你父亲强迫你的吗？”
是的，卡尔被惊到了，被楚子枫的话深深地震惊到了！因为听楚子枫的意思，他之所以会在毕业后加入天朝支部，只是为了离家近一点，好去帮父亲管理公司？！
天呐，这个用两把刀就能虐杀上百血仆的家伙以后居然要穿着西装出去谈生意？多么恐怖的画面啊.......卡尔现在很担心，担心日后和楚子枫谈生意的某个吝啬鬼会为了几百万的小数目不肯让步，结果就被对面这个冷酷的家伙砍下了胳膊.....总感觉这种事情并不是不会出现。
可楚子枫却冷冰冰的看着卡尔，“你误会了，老爸从没有强迫过我什么，他也从没当过我的面跟我说我以后必须要去帮他管理公司。只是我应该那么做，而且我也确实不想离他和妈妈太远。”
“你是一个很孝顺的人，虽然表面根本就看不出来，但那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天天坐在办公室对着公司账目焦头烂额，相比之于我觉得你应该更喜欢战斗，不是吗？”卡尔认真的道。
“搞清楚一件事，我对当一个忍者没什么兴趣，追杀魔党我也没什么感觉，只是我进了学院读书，就该做一些事。”
楚子枫默默地喝着酒，“对于一个人来说，他所做的事都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他应该做的事，一种是他喜欢做的事。前者他没有任何感想，对那件事既不喜欢也不反感，只是应该要做，所以他会去做。至于后者才是他真正的喜好。”
楚子枫放下手中的酒杯，望向卡尔，眸光平静，“对我而言，加入学院执行任务，以及帮父亲管理公司都是我应该做的事。只不过最后一件事的优先级要高于其他事情，你懂么？”
“我明白。”卡尔对楚子枫的这个理论很感兴趣，“那什么才是你真正喜欢做的事？”
楚子枫的眼神微微一顿，摇头道。
“没有。即便是战斗也只是比较感兴趣罢了，甚至还没有调酒喝酒来的有诱惑力。”
“真的没有了吗？”卡尔有些不死心，认真的看着楚子枫那双似乎对一切事物都毫无兴趣的双眸。
楚子枫想了想。
“有。”
“什么？”
“倩倩！倩倩就是我真正喜欢的东西！”
卡尔心累的坐了回去，“好吧，我明白了，你不用老是强调这一点，另外忽然有点怀念小北学长了，怀念他的吐槽啊。”
“哼。”楚子枫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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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是怎么被筱山老师收下的？”
望着窗外淅淅落下的小雨，卡尔摆弄着自己的酒杯，“知道吗？不论是已经毕业的学长还是依旧留在学院的学弟学妹们，你都是他们私下底最羡慕的人之一。”
“是因为能成为日本支部的部长吗？”楚子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卡尔耸了耸肩膀。
“也不完全吧，毕竟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也知道回报必要付出的道理。”卡尔眼带笑意的望着楚子枫，“大家真正羡慕的，还是你能成为筱山老师的学生。他很多年都没有收过真正的学生了，平日里只是教我们剑道，也是唯一一位还在教学的元老了。”
想起那个锋利如刀的老人，卡尔赞叹开口。
“学院已经没有多少经历过十年战争的元老了，筱山老师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每年都有无数人想成为他的学生，但这么多年来，他也只收下了你一个人。可在短短的一年后，你就因为拒绝了筱山老师的要求而被他开除，甚至连他剑道馆的那座小楼都不再让你进去。不到一年的时间，你给学院的全体师生带来了两次震撼，就连世界各地支部的前辈学长们都对你表示了浓浓的羡慕以及嫉妒。”
楚子枫默默地听着，心里没有多大的感触。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被筱山老师看中的吗？”卡尔目光灼灼的看着楚子枫。
“很简单，我在进入学院的第二天，老师就找到了我，不过他并没有打算收我当他的弟子，老师只是看到我的能力觉得我很适合做一个忍者。确实，老师从没有收过真正的弟子，但他却也培养出了很多优秀的忍者和剑客。”
“然后呢？”卡尔很感兴趣道。
楚子枫小口喝着杯中的啤酒，“然后他就给了我一把刀，说只要我能在他的手中撑过五分钟，他就会把我带在身边教导。嗯，第二分钟我就砍了他一刀，第三分钟我砍断了他的竹剑，五分钟后，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楚子枫默默地喝着酒，那双低沉的双眸中，缓缓倒映着过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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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学院的普通学生不同，大一时，刚刚进入学院就读的楚子枫，便因自己出色的能力而被一位元老院的元老带走。
足足过了一年，楚子枫才回到了学院，继续他的课程。
没人知道筱山理兵卫在那一年的时间里带他去了什么地方，又教了他什么东西，所有人只知道，回归学院的楚子枫变了。
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如果有人问倩倩这个问题的话，她一定会这么说。
“混蛋老哥以前虽然也不愿意说话，但自从他和筱山老师离开学院又回来后，整个人就变得特别冷漠，看什么东西的眼神都是冷冰冰的，要知道他以前很喜欢狗狗呢，结果现在看狗狗的眼神也跟看一块石头一样。”
一年的时间，楚子枫接受了一位日本剑道大师的严酷训练，他的老师用那些近乎是地狱般的训练，折磨了他整整一年。
当然，也锻造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杀人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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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的夜晚，乌云悄然遮蔽了天空的圆月。
漆黑幽邃的深坑中，楚子枫一动不动，好似石像般枯坐于深坑的最底部，在他的身上，脸上爬满了五彩斑斓的细蛇。
天气炎热无比，即便是夜晚，灼热的温度也让人喘不上气。
这里是位于东南亚的一座热带雨林，是老师带他修行的地方，今天，也是他的第一场修行。
连续三天两夜不吃不喝，楚子枫的脸颊眼眶早已深深凹陷，手臂，大腿，更是布满了一道道恐怖的咬痕。
身上缓缓爬过的细蛇，让他连一丝恐怖的汗水都不敢流出。
因为他的额头嘴唇早已一片紫黑。若非提前服用过蛇毒解药，他已经是一具尸体，即便侥幸没死，身体也无时无刻不再承受蛇毒的折磨。
在这三天两夜的煎熬中，楚子枫听到的，只有头顶上方传来的那道冷漠苍老的声音。
“你的天赋确实很好，可你却不够静。”
“三天中，你流了二十八次汗，动了三十九下，它们也就咬了你六十七口。”
“你可以回去了。”
“我该怎么做。”
骤然发声，就连楚子枫自己也没意识到，他的声音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和老师的声音一般无二，充满了冷漠。
连他身上缓缓爬过的细蛇，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刚刚发出了什么声音。
头顶上方那道冷漠的声音沉默了下去。
楚子枫重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继续端坐于深坑中，与毒蛇为伴。
又是过了三天两夜，当楚子枫即将陷入重度脱水，和蛇毒侵入五脏六腑而死时，一个白玉小瓶被丢进了坑中。
“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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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他就成为了元老院，筱山理兵卫元老的唯一学生。
变相的，他也成为了日本支部下一任部长的内定人选。
但很可惜，他拒绝了这一切。
跪坐在剑道馆内那个大大的静字面前，筱山里兵卫，那个脸上终年看不出一丝表情的老人，跪坐在楚子枫面前，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般，冷峻的看着他。
“愿意成为我的弟子吗？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学生。”
楚子枫同样冷漠的看着自己的老师，但却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成为老师唯一的学生这意味着什么。
代表他从此以后都将死死的和日本支部乃至于是密党捆绑在一起，无法分离。
所以，按照内心的意愿，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望着对面那个有着剑一般眼神的老人，楚子枫干净利落的摇了摇头。
他拒绝成为忍者，拒绝加入日本支部，拒绝继承自己老师的衣钵。
原因很简单：他不喜欢。
不喜欢成为一个忍者？还是不喜欢老师那种近乎是强迫的命令？谁知道呢，但大概还是后者多一点。
楚子枫不是一个温顺的人，他的温顺只是留给他的亲人，显然，仅仅当了他一年老师的筱山里兵卫还够不到亲人这个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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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在我拒绝了老师后，老师曾当场拔出他的刀，放在了我的脖子上。他告诉我，过去一年我学到的东西连他的一半本事都没有，他还告诉我，如果我不喜欢日本的生活，可以只当一个挂名的部长，支部的日常事务交给其他人，在真正需要我的时候再出面就可以。”
楚子枫静静地看着卡尔的眼睛，“但我还是选择了拒绝。”
“为什么？你可是他唯一的学生啊，”卡尔苦笑着说，“筱山老师即便平日里也会挑选一些学生带在身边教导，但我还从没见过他为了一个人消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你是他真正看中的人，为什么？”
见楚子枫沉默了下去，卡尔耸了耸肩膀。
“没关系，你可以不说，我只是单纯的比较好奇罢了。”
打开一瓶新的啤酒，楚子枫小口抿着。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只是不喜欢做一个忍者，太无聊，也太拘束，老师给我安排的生活不是我要的。”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并不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一生都在为密党服务，对于我而言，这种生活就是折磨。”
楚子枫冷漠不已。
“还有，是他主动找的我，而不是我找到的他。”
卡尔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很快，微笑浮现。
“我明白了，但，。但有时间的话，你还是回去看看筱山老师吧.......知道么，你拒绝了他之后，他很长时间都没有在为我们授课。”
“我去过，前几年，只要是节假日我都会去看老师，但他从不肯见我，所以我只好买一些礼物放在剑道馆的小楼外，但第二天那些礼物就会出现在我的宿舍门前。”
“然后呢？”卡尔苦笑着问。
“然后我就再也没有去看过他，直到现在。”
楚子枫饮下了杯中的酒水，语气平淡，“我知道，我对不起老师，辜负了他的期望，但我确实不可能变成老师那样的人。我会把他当成我的老师来看待，可我也不是一个很有耐性的人，除了对倩倩。”
“所以你和筱山老师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卡尔感叹开头，“我记得有一次你们碰巧在学院相遇，你对他鞠了一躬，可筱山老师却扭头就走，然后........然后下一次你们在偶遇时，你就把他当成了透明人。子枫，我们真的不能这么对待长辈......”
“你说完了吗？”楚子枫冷眼看着卡尔。
卡尔点了点头，“好吧，我说完了。”，卡尔又端起酒杯和楚子枫碰了一下，笑道，“不过我觉得，你以后的妻子一定会是那种百依百顺，特别温柔的女人，不管你做了什么，都会是她向你道歉。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留住你的心啊。”
楚子枫仰头想了想，“倩倩并不像是这种女孩子。”
卡尔神秘一笑，“倩倩那种性格可不适合你这种人啊，你们兄妹俩的爱人应该都是和你们相反的脾气。”
楚子枫渐渐眯住了自己的眼睛，“也就是说，只有像那个姓黄的抖M才适合倩倩？”
“额，我没有这么说，另外小北学长有大小姐了，你这话要是让大小姐听到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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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上留下两百块钱，卡尔和楚子枫提着各自的行动箱，缓步走出了面馆。
站在街边，望着头顶的乌云已经渐渐散去，远方的黑色的天空渐渐露出一抹白皙，卡尔微笑的推了推自己太阳镜的镜框。
“今晚和你聊的很开心，接下来，还要多多麻烦你了。”
楚子枫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俩个身姿挺拔，身着黑色风衣，手提银白色行动箱的年轻人，伴随着身后随即升起的朝阳，缓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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