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9章 尽量活得久一些。

太玄宗主逝去后的第三天，林默回归太玄宗，接任了宗主之位。
　　这个决议，是太玄宗主在千年之前就定下的，自然没人有任何异议。
　　当然。
　　也没人敢有异议。
　　林默这些年的付出和贡献，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在数万年的征战杀伐中，他早已真正成为了人族新生代的领军人物。
　　接任宗主大位之后。
　　林默并没有第一时间和百族展开最后的决战，而是来到了太玄宗边缘，来到了那片已经被列为绝对禁地的东海之上。
　　海风依旧。
　　礁岛依旧。
　　那道身影也依旧。
　　林默看着数万年没见的顾寒，忽而生出了无限的感慨。
　　“你，都不会老的吗？”
　　“严格说来并不会。”
　　顾寒摇摇头，打量了他几眼，似并没有什么意外，“反倒是你，老了。”
　　林默微微一怔，苦笑了起来。
　　数万年的征伐。
　　他的境界越来越高，实力越来越强，自身的道受影响也越来越严重。
　　曾经的那个意气少年，如今已是中年模样，华发早生，鬓角斑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
　　“宗主说得对。”
　　“你果然和我们不太一样。”
　　数万年的磨砺。
　　他身上曾经的凌厉和锐气被磨去了很多，让他变得越发稳重深沉。
　　眼中不再有年少时的锋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千帆后的从容与厚重……那是一种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气度，也是一种从无数人的托付中承担起来的重量。
　　“他的眼光很好。”
　　“他选的人也很对。”
　　看到他的蜕变，顾寒也难得感慨了一句。
　　林默没说话。
　　和太玄宗主一样，如今的他早已明白……顾寒虽然和他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可并非同一个世界的人。
　　曾经那些痛心疾首的质问，在如今的他看来，反倒显得幼稚可笑了。
　　“祖师的眼光更好。”
　　“他选的人更对。”
　　看着顾寒。
　　他亦是由衷感叹了一句，旋即又是问道：“你找到你的最强之道了吗？”
　　“还没有。”
　　顾寒有些无奈，“我走遍了这个世界，都没有找到。”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林默难得开了个玩笑，亦是实话实说。
　　这种事。
　　他自然是帮不上任何忙的。
　　毕竟他连至高境都没有踏入，又有什么资格去谈论最强？
　　“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沉默了一会。
　　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时代早已不同。
　　曾经的那些同门，那些长辈，那些并肩而战的战友……早已在一次次的大战中永远消逝了，到了此时，众人对他只有敬畏，只有仰望，他自是觉得倍感孤独。
　　顾寒。
　　算是他如今为数不多的，能说的上话的人之一了。
　　当然。
　　最吸引他的，还是顾寒的神秘和强大。
　　“还不知道。”
　　顾寒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可能一会就走，也可能……会待很久很久。”
　　“明白了。”
　　林默点点头，也不再多问，“希望我下次回来，还能再看到你。”
　　他转身离去。
　　身姿笔挺，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很稳，更不容有半点后退。
　　他早已并非少年。
　　步伐，自然也失去了往日里的轻快。
　　“活得久一些。”
　　身后，顾寒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默身形一顿。
　　没有回头，可声音里有了几分感慨和笑意。
　　“我还是头一次听见，你会关心别人的生死。”
　　顾寒沉默了半瞬。
　　目光落在了那微微起伏的海面上。
　　风去去来来。
　　人死死生生。
　　可去的，是故人，来的，却是新人。
　　“我认识的人，不多了。”
　　“……一样的。”
　　林默沉默了半瞬，才轻声开口，声音里亦是带上了几分惆怅。
　　“所以，我尽量。”
　　和太玄宗主一样，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提出要顾寒出手的想法。
　　在他眼里。
　　那是一个看似能获得短暂美好繁荣，实则后患无穷的办法。
　　随着林默离开。
　　顾寒又开始了和曾经类似的枯燥日子……每日里不是看海，就是发呆。
　　唯一不同的。
　　他心中多出了几分苦恼。
　　因为他发现。
　　他找不到最强之道的原因了。
　　没有匹敌之人，自然也就没有对照，自然也就不能把所谓的最强的概念具现化。
　　而唯一能够匹敌的……
　　想到这里、
　　他忽而抬头，看着那一片湛蓝寂然的天穹，又想到了当日里的天外一瞥。
　　……
　　季风去去来来，往复了不知道多少次，而这片世界，也又过去了很多年。
　　东海一片平静。
　　可东海之外，却发生了很多足以改变时代走向的大事。
　　当年林默离开之后。
　　自觉积累已到，便直接破入了绝巅之境。
　　以太玄宗为核心。
　　他带领着人族的诸多势力，与百族展开了最后的决战，自是一路势如破竹。
　　三名至高境身死之后。
　　百族的气运似乎彻底耗尽，再也没诞生出什么像样的强者出来，甚至连绝巅境都没有几个了。
　　反观人族这边。
　　各方势力，宗门，家族……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最强大的那几个。
　　几乎隐隐有和太玄宗相提并论的趋势。
　　而论个体实力。
　　人族更是强者辈出，迈入绝巅境的人也越来越多，虽然暂时无人敢，也无人能触摸到那至高之境，可对付苟延残喘的百族，已然是绰绰有余。
　　随着时间的推移。
　　人族踏足的地方越来越多，诸天万界，处处可见人族的城池，道场和宗门。
　　天上地下。
　　人族的身影无处不在。
　　他们开山立派，传道授业，著书立说，争鸣论道。
　　道法越来越繁盛。
　　传承越来越完善。
　　后辈们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自是看得更远，走得更快，变得更强。
　　曾经。
　　那个被万族踩在脚下，被当作血食的孱弱族群，如今已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人了。
　　纵然如此。
　　这场最后的大决战，依旧绵延了近乎万年之久。
　　直到最后。
　　在那天涯海角之地，一处荒寂的高原之上，林默孤身应战百族最后十余名强者，一战将之斩杀殆尽，彻底宣告战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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