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死斗?便随你意!(1.1万)
新笔趣阁小说推荐阅读:
野狗骨头
病案本
江医生他怀了死对头的崽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网文版)
我在废土世界扫垃圾
失忆后多了的前男友
三嫁咸鱼
我不是戏神
铁血残明
我在惊悚游戏里封神(无限)
万千思绪,在祥子的脑海里翻涌交织,
从一重天的凡俗世界,到二重天世家林立的波谲云诡,从大顺古道里圣主爷的残碑断碣,到眼前这本千年前古籍里的只言片语,
无数线索如同乱麻般缠在一起,却又在某个隐秘的节点,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祥子指尖微微收紧,
兽皮古册的粗糙边缘酪著指腹,带来的真实的触感,才让祥子从诡异的联想里回过神来。
最终,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祥子缓缓合上了册子,擡眼望向窗外。
窗外,一抹残阳悬在天际。
橘红霞光透过藏书阁窗棂洒进来,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这夕阳当然是假的,是碧海家那座覆盖整座碧海山的「万水归墟阵」模仿日月运行所化,故而与外界的时辰严丝合缝。
不知不觉间,他竟已在这藏书阁二楼,待了整整一日。
祥子起身,将那本《道途本末论》放回了角落的书架原位,又拂去了封面上新落的薄尘。
纵然心中万般不舍,也不能将这本古籍带走一
碧海家藏书阁规矩森严,二楼的功法只可在阁内翻阅,不可带出,他初来乍到,还不至于为了一本道论总纲,坏了与碧海空之间的默契。
好在他穿越而来,自带面板,方才翻阅之时,册子上的每一个字都已被他牢牢刻在了识海之中,绝不会有半分遗漏。
缓步走下楼梯,刚到一楼大厅,便见周墨正搓著手,在门口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灼之色。瞧见祥子下来,周墨连忙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尴尬又为难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李爷,您可算下来了。」
祥子挑了挑眉,拱手道:「有劳周管事在此等候,今日多谢管事照拂。」
说著,他便伸手去腰间取那枚水玉令牌,准备按规矩交还给周墨登记。
可周墨却连忙摆手,身子往他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李爷,不急这个。外头倒是有些喧嚣,来者不善,您若是不介意,便在阁里多待一会,避避风头?」还没等祥子开口询问,藏书阁的朱漆大门外,便传来了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
「李一枪!我知道你在里面!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得了大公子的青眼,没本事出来见人吗?」「不过是个荒野里爬出来的散修,也敢在我们碧海家的地盘上装模作样,我看你就是个没骨头的软蛋!那声音一句比一句刺耳,句句都带著羞辱之意。
祥子倒是有些莫名其妙一自己初来碧海家主岛不过一日,与旁人素无恩怨。
周墨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外头那位姓石. ..是..是二公子母家派来的人。」
瞧著眼前周墨那张写满了复杂与忌惮的脸,祥子心中微一沉吟,瞬间便猜到了七八分。
这位周管事口中的「二公子」,自然便是碧海辰了。
之前在蒸汽浮空艇上,碧海辰几次派人来邀他相见,都被祥子以护卫苍风琼为由,闭门不见。却没料到,自己才来碧海主岛一日,这碧海辰就已耐不住性子,派人堵到藏书阁门口来了。是试探?
还是借著羞辱自己,来打碧海空的脸?
不愧是这位二公子,好直接、好粗糙的手段!
几个念头在祥子的脑海里飞速转过,祥子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嘴角反是扯出一抹冷笑。正愁没机会拿你把柄,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念及于此,祥子不顾周墨拚命使眼色劝阻,霍然迈步,推开藏书阁的朱漆大门。
门外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人微微眯眼。
藏书阁外的白玉广场上,正站著十数个锦衣华服的碧海家子弟,一个个或摇著折扇,或拎著宝剑,脸上都带著看好戏的笑容。
瞧见大门打开,这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大个子的身上。
大门外,站著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狰狞的大汉。
这大汉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身上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肌肉虬结,将衣衫撑得鼓鼓囊囊。他的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眼神凶戾,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方才那些叫嚣羞辱的话,正是从他口中喊出来的。
瞧见祥子出来,那大汉斜眼觑了他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嗤笑一声:
「我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能得大公子青眼有加,原来不过是个天人大成的体修?」
「我看呐,大公子久居离火岛十数年,怕是久不回主岛,连眼光都变差了,竞把个荒野里爬出来的散修当成个宝贝。」
这话一出,他身后那几个二公子一系的碧海子弟顿时哄堂大笑,附和声四起:
「石哥说的是!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体修,也配来我们碧海山?」
「听说就是他在离火岛一枪救下了世子殿下?我看多半是吹出来的吧?体修?体修在咱们二重天,就是条断头路!」
「大公子也是,偏偏看重这么个野路子出来的东西,真是让人想不通。」
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句句都往祥子身上扎,字里行间却都往碧海空身上引。
祥子哑然一笑一这世家争权,与那泼妇骂街又有何异?
念及于此,祥子仰头大笑。
这笑声洪亮,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哄笑与议论,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笑声落定,祥子目光如电,直直地刺向那刀疤大汉,冷声道:
「狗东西,要吠便直说,绕这么多弯子做什么?今日是文斗还是武斗?是生斗还是死斗?摆开道来,莫要在这里聒噪,污了我的耳朵!」
这话一出,那刀疤大汉身形猛地一震,脸上嘲讽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汉子显然完全没料到,眼前这个看著平平无奇的荒野散修,竟会如此强硬..如此嚣张。不仅是他,就连那些个看热闹的碧海世家子弟,也皆是神色一滞,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谁都知道,这石家的石奎,乃是天人境巅峰的修士,天生金水土三灵根,是石家这一代最有希望筑基的子弟,更是二公子碧海辰麾下最得力的亲卫统领。
莫不说在石家,便是在碧海的年轻一辈里,这位爷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而这个李一枪,不过是个从荒野里来的散修,修为也不过是天人大成,竟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呼石奎为狗东西,还张口就问生死斗?
而站在祥子身后的周墨,此刻脸都白了。
在「藏书阁」这清水衙门打熬了十多年的中年男人,狠一咬牙,便快步上前,凑到祥子身边,急声道:「李爷,使不得啊!此人出身.石家,乃是天人境巅峰的修士,天生三灵根,距离筑基境也只一步之遥‖」
听到石家这两个字,祥子瞬间了然。
石家是二公子碧海辰生母的娘家,昔年也是与碧海家齐名的大族,只是这几百年渐渐陨落,不复当年之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蕴深厚得很。
之前碧海辰有底气与碧海空叫板,也是因为背后站著这么一个昔年大族。
而碧海苍澜能稳坐碧海家家主之位百多年,与这位石家夫人的母家势力,也脱不开干系。
念及于此,祥子再看向石奎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冷意。
能被石家推出来,作为未来的筑基种子培养,又能成为碧海辰的左膀右臂,此人绝非只会叫嚣的草包。而这等人物被派出来堵自己,看来此番绝非简单的试探!
只是..如此粗糙低劣到毫不掩饰的手段,这背后究竟是碧海辰?
还是说...另有其人?
石奎瞧著眼前这大个子沉默不语,只当他是听闻了自己的来历,心生胆怯了。
这壮汉当即嗤笑一声,抱著胳膊,满脸倨傲说道: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你若是怕了,便当众给我磕三个响头,认个错,说你自己是个没见识的乡巴佬,石某人今日便饶你一遭。」
此话一出,四周又是一片哄笑。
显然在大多数人心中,此番这个荒野散修遇上了石奎,定然是要狠狠吃个苦头,能磕头认错,都算是捡了一条命。
闻听此言,祥子却是面色不变,连眼皮都没擡一下,只淡淡开口:
「我时间紧,没功夫跟你废话。所以你抓紧点,生斗还是死斗?给句痛快话。」
霎时间,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石奎的眼眸陡然一缩,脸上的倨傲瞬间褪去,第一次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戴著青铜面具的荒野散修。
他心中惊疑不定。
来之前,早有人给他透了底。
说这个李一枪,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荒野散修,虽身法卓绝,但功法等级不高,一身修为更是平平,不过是天人大成的体修。
可眼前这人,面对自己天人境巅峰的威压,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步步紧逼,张口就要死斗。这份镇定,这份底气,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荒野散修能有的。
石奎出身石家,能在碧海家年轻一辈里站稳脚跟,靠的便是修为与狠辣两桩。
他虽不是个愣头青,此刻心中虽有惊疑,但话已说满,当著这么多世家子弟的面,若是退了,日后他还有何脸面在碧海立足?
更何况. ..自己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便是这小子藏了手段又如何?
难道真能胜过自己?
心思一横,石奎眼中凶光毕露,死死地盯著祥子,从牙缝里冷声吐出了两个字:「死斗!」祥子洒然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好。寻个擂便是了,我便遂了你的愿。」
「哗」
满场瞬间哗然!
所有人都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
「疯了!他疯了!一个天人大成的体修,竟敢跟石奎定下死斗?」
「石奎可是三灵根的天人境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这李一枪怕不是脑子坏了?」
「体修本就比法修弱了一筹,更何况他还比石奎低了一个大境界,这不是找死吗?」
「究竟是生性愚蠢,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场中诸人心思各异,看向祥子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唯有站在祥子身后的周墨,此刻心中叫苦不迭,脸都绿了。
苦也!
自己一个清水衙门的管事,没有丁点根脚,好不容易寻了一条能搭上世子殿下的门路,本想著巴结这位李爷,日后说不得自己也能水涨船高。
可谁能想到,这位爷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人,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就跟石奎定下了死斗!若是这位爷今日生死道消,自己那些谋划不仅全落了空,还得因为今日照拂过这位爷,得罪了二公子和石家。
这..这可如何是好?
念及于此,周墨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那柱前。
二重天修士,本就最爱赌斗耍狠一强者为尊的规矩,刻在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故而,碧海家主岛之上,随处可见练功用的擂,
平日里碧海子弟之间的切磋赌斗,更是家常便饭。
昨日那场盛大的欢迎典礼,全岛上下都已知晓:十多年未回主岛的大公子碧海空,对一个从荒野来的散修李一枪青眼有加,甚至邀他同乘主车。
这件事早已在碧海山传得沸沸扬扬一无数人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李一枪,充满了好奇与质疑。如今听闻这个荒野散修,竟与石家最有望筑基的石奎对上了,还定下了死斗,
于是乎,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霎时便传遍了半个碧海山。
乌泱泱的人群,疯了一般往藏书阁旁的练功场擂涌去,便连山上偏殿里的世家子弟,也都闻讯赶来,想要看这场热闹。
此刻,碧海山后山的清晖院偏殿里。
雕梁画栋的房间内,燃著淡淡的安神香,窗外是潺潺的流水与清脆的鸟鸣。
韩佳人正歪在软榻上,手里拎著一个白玉酒壶,兴致勃勃地抿著里面的灵酒,一双灵动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嘴里还啧啧称叹:
「不愧是碧海家的千年陈酿,比起荒野客栈里那些破酒,果然强了百倍不止。自从从家里出来之后,好久没喝上如此品质的灵酒了。」
她正喝得尽兴,就听见殿外传来了两个护院压低了的说话声,顺著风飘了进来。
「你听说了吗?藏书阁那边出事了!大公子带回来的那个李一枪,跟二公子麾下的石奎对上了!」「石奎?那个三灵根的天人境巅峰?他俩怎么对上了?」
「还能怎么著?石奎堵在藏书阁门口骂了半天,那李一枪也是个硬茬,出来直接就定下了死斗!现在都往练功场的擂去了,好多人都去看热闹了,咱们也想去瞧瞧,可惜得守著清晖院,脱不开身啊!」「死斗?我的天!一个荒野散修,跟石奎死斗?这不是找死吗?」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这李一枪哪来的底-气……」
后面的话,韩佳人已经听不清了。
白玉酒壶「眶当」一声,跌在了地上,
上好的灵酒洒了一地,浸湿了名贵的地毯。
「死斗?这个傻大个!他疯了不成?!」
她低骂一声,提起裙摆,二话不说就朝著殿外冲了出去。
练功场的擂周围,已是人山人海。
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室内练功房,方圆不过百丈的擂,此刻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碧海家子弟挤得水泄不通人群吵吵嚷嚷,议论声此起彼伏。
擂铺著坚硬的青石板,四角都立著阵旗,布下了防御法阵,防止打斗的余波伤到外面围观的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颤巍巍地走上擂,手里拿著两张麻纸,正是碧海家掌管擂规矩的执事。「生死状,签了字画了押,今日此战,生死自负,天家地家概不负责!」
老头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将两张生死状分别递到了祥子和石奎面前。
石奎拿起笔,看都没看,便在生死状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了手印,眼神里满是凶戾与志在必得。
祥子面色平静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一李一枪。
老头收了生死状,又高声喊了一句:「双方通名!此战死斗!无规则!直至一方身死,或认输投降!」既是死斗,便没那些劳什子世家规矩!
石奎也不说话,上前一步,浑身灵力轰然爆发,
土系灵气在他周身翻涌,形成了一道淡淡的护罩,天人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向对面的祥子。
「石家石奎!天人境巅峰!今日便让你这荒野散修,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练功房里炸响,
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而站在他对面的祥子,却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仿佛一个普通的凡人这大个子淡淡开口,声音不大:「荒野...李一枪。」
没有多余的名号,没有华丽的宣言,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哈哈哈!果然是个上不得面的乡巴佬!」石奎哈哈大笑,眼中杀意毕露,「受死吧!」话音未落,石奎率先动了!
他右脚猛地一跺擂地面,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
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朝著祥子冲了过来,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闪烁著寒芒的分水刺。「金系术法,裂金刺!」
石奎一声低喝,分水刺上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灵气,锋芒毕露,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祥子的心口!
这一击,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显然是试探,却也带著十足的杀心,若是换了普通的天人修士,只怕这一击便要饮恨当场!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来了!石奎的裂金刺!这可是玄阶下品的术法,石奎已经练到了圆满境界!」
「一上来就动真格的?看来石奎是想速战速决,一招解决了这李一枪!」
「我看这李一枪要完!体修本就不擅长防御金系术法,这下有好戏看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擂,想要看看这个敢跟石奎定下死斗的荒野散修,要如何应对这一击。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面对这凌厉至极的裂金刺,祥子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著刺来的裂金刺,往前踏了一步!
他甚至没有运转半分灵气,只是浑身肌肉微微绷紧,任由那柄淬满了金系灵气的分水刺,狠狠刺在了自己的胸口!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火花四溅!
那柄能轻易洞穿精铁的分水刺,刺在祥子的胸口,却如同刺在了万年玄铁之上,
别说洞穿皮肉,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石奎脸上的狞笑僵住,瞳孔骤缩,满眼的难以置信:「不可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祥子已然出手。
他右手成拳,
《神魔炼体诀》轰然运转,浑身气血如同火山爆发般翻涌起来,
一拳简简单单、平平直直地砸向了石奎的面门!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快到极致,重到极致!
拳风呼啸,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声,
石奎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一再回过神来,已是避无可避!
这石家年轻一辈的翘楚. .下意识地擡起左臂,运转全身灵气,在手臂上凝聚出了一层厚厚的土系护罩。「嘭!」
一声闷响。
土系护罩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
石奎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著手臂涌入体内,再也支撑不住。
下一瞬,这石家翘楚却已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擂边缘的防御法阵上。
「噗」
石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已经被一拳砸断了。整个练功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足足数息,才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颤声开口:
「我的天!硬接裂金刺毫发无损?一拳就把石奎打飞了?这是什么怪物?」
「这肉身!这还是体修吗?就算是筑基境的体修,肉身也未必有这么强横吧?」
「石奎可是天人境巅峰啊!竞然连他一拳都接不住?这李一枪真的只是天人大成?」
「难怪他敢定下死斗!原来人家根本不是狂妄,是真的有恃无恐!」
人群中的议论声,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此起彼伏的骇然。
周墨站在人群最前方,此刻也是满脸的呆滞,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随即,这位执掌藏书阁十多年的中年男人心中狂喜一一世子殿下看中的人,怎么可能是凡俗之辈!我滴个乖乖,这下我老周. . .也算抱住了一条大粗腿!
石奎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看著祥子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轻蔑与不屑,只剩下了浓浓的惊恐与忌惮。
自己看走眼了。
「你..你竞然是天人境巅峰的体修!」石奎咬著牙,厉声喝道。
祥子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还要打吗?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磕三个响头,我便放你一条生路!」闻言,石奎却是浑身一震一这话. ..算是被这小子还给自己了!
「认输?我石奎纵横十数年,岂会向你一个荒野散修认输?」
石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方才是我大意了,接下来,我便让你看看,三灵根修士的真正实力!」话音落,石奎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的灵气瞬间暴涨!
金、水、土三系灵气,在他周身疯狂翻涌,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三道巨大的灵气漩涡。
「三灵合流,玄水困龙阵!」
石奎一声怒吼,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擂之上,瞬间涌起了滔天的水浪,深蓝色的水系灵气化作了一条条粗壮的水龙,咆哮著朝著祥子缠绕而去。
水龙之间,还有金色的锐金之气与厚重的戊土之力交织,形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大阵,将祥子死死困在了中央!
三气合一!
倘若这三气能凝练成一股术法,便是筑基大修才能有的手段了!
这石奎无愧声名赫赫,被众人视作筑基种子一一如今只是天人巅峰,却已窥见那一丝筑基的神通术法。这是石奎压箱底的本事,玄阶上品的困杀大阵. ..
一旦被困住,便是同阶修士,也难以挣脱,最终只会被大阵绞杀成肉泥!
「石奎动真格的了!连玄水困龙阵都用出来了!」
「这下这李一枪完了!这大阵可是石奎的杀招,当年他靠著这大阵,硬生生困死过一头天人境巅峰的妖兽Ⅰ
「体修本就被术法克制,这下他插翅难飞了!」
围观的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可就在这时,困在大阵中央的祥子,忽然动了。
他微微弯腰,伸手捡起了脚边一柄黝黑的玄铁重枪。
祥子握住枪杆,缓缓擡起了手臂。
围观的人群见状,皆是一愣:「他拿枪做什么?是了. .听闻昔日这大个子就是一枪救下世子殿下,如今又拿上了枪,该是已被逼入了绝境。」
「不过. .枪乃古武之学,若是没有匹配的功法,只怕纵是体修亦施展不了厉害。」
议论之声还没落下,祥子手中的枪. ..已然动了。
他没有用《大顺霸王枪法》,那套枪法太过霸道,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今日只是杀个人而已,还不至于将底牌露出来。
祥子用的是昔日杰叔亲手所授的【五虎断门枪】一一早在人和车厂当二等车夫时,祥子就把这套枪法练得炉火纯青。
枪架平平无奇,但枪势却是借了【心意六合拳】的拳意中的崩境!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
六合归一,枪出如龙!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翻江倒海的灵气,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枪,平平直直地刺了出去。可这一枪刺出,却仿佛蕴含了天地间最纯粹的道理,
枪尖所指,万法皆破!
「嗤啦!」
一声轻响。
那座困住了无数高手的玄水困龙阵,那咆哮的水龙,那交织的金土灵气,在这一枪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洞穿!
枪尖破阵的瞬间,整个大阵轰然崩解,漫天的水浪瞬间消散,化作漫天雨丝,洒落在擂之上。而祥子的身影,也随著这一枪,瞬间出现在了石奎的面前。
石奎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失,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压箱底的杀招,竟然被对方一枪就破了!
他想躲,想反抗,可身体却根本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不!我认输!我认……」
石奎撕心心裂肺地喊了起来。
可..晚了。
从这众人眼中的筑基种子,主动定下死斗的那一刻起,今日之结局便早已注定。
祥子的眼神没有半分波澜,手中的玄铁重枪微微一送。
噗嗤一声。
枪尖从石奎的心口穿透而过,带著滚烫的鲜血,从他的后背刺了出来,钉在了擂的青石板上。石奎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死死地盯著祥子,最终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整个练功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人挤在房间里,却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擂之上,那个持枪而立的身影,眼中只剩下了浓浓的敬畏。
夕阳的霞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祥子的身上,青铜面具反射著冷冽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才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
而人群的最外围,韩佳人扶著门框,看著擂之上的身影,悬著的心终于落了地,随即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傻大个,吓死我了。」
擂上,祥子缓缓抽出了钉在石奎心口的玄铁重枪。
枪尖的鲜血顺著冷硬的枪杆蜿蜓滑落,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
青铜面具之下,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负责执掌擂规矩的老执事,颤巍巍地挪著步子走上前来,先是探了探石奎的鼻息,确认早已气绝,又低头看了看那两张按了手印的生死状,终是压下骇然,扯著嗓子宣布:
「此战,李一枪胜!生死状已签,各安天命,恩怨两清!」
这句话落下,整个练功房里再次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
「一枪!真的就只一枪!石奎连第二招都没接得住!」
「这肉身强度,这枪术造诣,哪里是什么天人大成?我看他就算不是筑基,也半步踏入筑基境了!」「难怪大公子对他青眼有加,这等人物,就算是从荒野里出来的,也足以让咱们这些世家子弟折腰了!」
「这下二公子的脸算是被彻底打肿了!石奎可是他最依仗的左膀右臂,就这么死在了擂上,他怕是要气疯了!」
「疯了又能如何?死斗是石奎自己提的,生死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就算是二公子,也挑不出半分理来!」
周墨早已快步冲到了擂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对著上的祥子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上:
「李爷!您真是天神下凡!小的在这碧海山待了四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李爷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一边说著,一边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锦帕,双手捧著递到祥子面前,恭敬得近乎卑微「李爷,您擦擦手。」
祥子接过锦帕,擦了擦手上沾染的零星血渍,语气平淡无波:「有劳周管事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李爷效劳,是小的三生有幸!」
周墨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方才祥子一枪毙了石奎,这件事不出今夜便会传遍整个碧海山,甚至整个碧海诸岛。
而他今日全程陪著这位李爷,还出言提醒过石奎的来历,这份情分...日后自然有他的好处。这时,韩佳人终于走到了擂边,叉著腰仰著头,气鼓鼓地朝著上喊:「李一枪!你给我下来!」祥子低头看去,只见她脸颊涨得通红,连鬓角的发丝都跑散了几缕,显然是真的急坏了。
他心中微微一动,纵身一跃,便从数丈高的擂上跳了下来。
刚落地,韩佳人就冲了上来,咬著牙道:
「你疯了?那石奎是天人境巅峰,天生三灵根的修士,你竞然敢跟他定死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输了怎么办?」
祥子看著她气红的眼眶,知道她是真的担心自己,原本冷硬的心肠软了几分:「无妨,我心里有数。」「有数?你有数个屁!」韩佳人瞪了他一眼,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
「我听护院说你跟人定了死斗,魂都快吓飞了,一路从清晖院跑过来,鞋都差点跑掉了!你倒好,在上耍威风耍得挺开心!」
周围的世家子弟们,看著两人这般熟稔的模样,更是不敢再有半分轻视。
不少人更是放下世家子弟的架子,纷纷上前来,对著祥子拱手行礼,口中说著恭维的话,只为抱上自家名号,想方设法地想要结交一番。
祥子只是淡淡颔首,一一应付过去,并没有多言。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他从一重天的人和车厂,到二重天的荒野,早已看得太多太透。
应付完一众前来攀附的世家子弟,祥子便带著韩佳人,在周墨毕恭毕敬的相送下,离开了喧闹的练功场,朝著后山的清晖院走去。
夕阳早已彻底沉入了西山,夜幕缓缓笼罩了整座碧海山。
山间的灵石路灯次第亮起,柔和的白光顺著蜿蜓的山路铺展开来,将两旁的苍松翠柏照得清清楚楚。晚风卷著山间的水汽吹来,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浓郁的水系灵气,沁人心脾。
韩佳人走在他身边,一路叽叽喳喳地说著,一会儿骂碧海辰心胸狭隘,只会用这种上不得面的下三滥手段,一会儿又惊叹祥子方才那一枪的厉害,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祥子安静地听著,偶尔应上一句,心中却在飞速思索。
碧海辰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派石奎来藏书阁门口挑衅自己?
仅仅是因为自己数次闭门不见,折了他的面子?
还是说,这位碧海家二公子当真是生了杀心,在家主碧海苍澜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在主岛立一立威风?又或者,这里面. ..还有更深的算计?
祥子青铜面具之下的眸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不管碧海辰打的什么主意,今日石奎死在了他手上,
这笔血仇,那位睚眦必报的二公子,定然会完完整整地记在自己头上。
不过,祥子倒是债多不愁一一此番出手,一来是顺理成章折那碧海辰的面子,二来,则无异于一份递给世子殿下的投名状。
毕竟碧海家主寿岁将近,谁都晓得,只要那位碧海世子筑基成功,这偌大的碧海山,都会落在碧海空手上。
如此一来,祥子距离那门碧海神通,就又进了一步。
与此同时,碧海山东麓,一座精致而幽静的偏殿。
殿内燃著淡淡的龙涎香,烟气顺著博古架上的鎏金香炉袅袅升起,在半空中散开,晕开一片朦胧的暖殿内陈设雅致,墙上挂著名家手绘的碧海山水图,角落里立著一架白玉屏风,上面雕刻著万顷碧波、蛟龙出海,其图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要从屏风里腾跃而出。
窗外的夜色渐浓,羊脂玉烛暖黄的烛光摇曳,映出临窗而坐的男人身影。
碧海空身著一袭月白色锦袍,墨发用一根羊脂玉簪松松束起,眉眼温润好看,气质清雅。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提起眼前的白瓷茶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身著黑色劲装的男人脚步无声地走了进来,对著碧海空单膝跪地,垂首敛目,声音低沉恭敬:「殿下,那边消息传来了,李爷胜了。」
碧海空缓缓擡眸,吹了吹茶杯里浮起的茶叶,轻呷了一口:「哦?石家那小子死了?」
「是。」这侍卫首领垂著头,沉声回道,
「就在半个时辰前,藏书阁旁的练功场擂上,石奎被李一枪一枪洞穿心口,当场毙命,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碧海空那双好看的眉眼轻轻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一枪?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干脆利落得多。」
「殿下神机妙算,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侍卫首领低声道,
「恐怕石奎到死都不会晓得,那传信而来的二公子侍卫,竟是我们的人!」
说到这里,这侍卫首领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
「只是可惜了,这枚安插在二公子身边十多年的暗卫,从今日起,便彻底消失在这世上了。为了一场试探,折损了这样一枚棋子,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碧海空闻言,却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瓷杯落在紫檀木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荡开淡淡的回音。
这位昔年以「残暴好色」闻名碧海家的世子殿下,擡眸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枚棋子而已,用了十多年,也该到了弃子的时候了。
能用他的命,试出李一枪的深浅,看清他真正的立场. ..也算值了。」
这侍卫首领连忙道:「殿下说的是。李一枪既然杀了石奎,与二公子便结下了死仇,日后便只能站在咱们这边。
属下之后也会多与他接触,多加拉拢,还请殿下放心。」
碧海空却只缓缓摇头,淡淡道:「这人定然与我那弟弟撕破了脸面,只是...这位「李爷』却并不见得会站在我这头。」
「不过倒也罢了。」
碧海空长身而起,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碧海山深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家主主殿,语气平静,
「只要他不出手帮我那弟弟,便算是帮了我的忙。至于其立场如何,之后也不用再试探了。」这些年,碧海空远在离火岛,看似远离了主岛的权力纷争,做个逍遥的闲散世子,实则对主岛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
碧海辰仗著母家石家的势力,在主岛经营多年,身边早已聚拢了一批老臣与旁支势力。
而他孤身在外,如今只带了百名亲卫返回主岛,再无可用之人,看似风光..实则步步维艰。李一枪的出现,是个意外,也说不定是个改变局势的变数。
此人实力强横,心性沉稳,来历神秘,又与自己有救命之恩。
若是能将这人收为己用,无疑是如虎添翼。
但也正因为这人来历太过神秘,碧海空亦不得不防。
尤其碧海空贵为碧海世子,对这人数次示好,百般拉拢,开出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优厚条件,可李一枪始终不冷不热,不远不近,从未真正表过态。
所以,碧海空才不惜毁掉那枚宝贵的暗子,布下这个局一一假传二公子命令,让石奎去挑衅李一枪,逼他定下死斗。
一来,是要试探李一枪的真正底牌,看看他的实力究竞到了何种地步,值不值得他押上重注。二来,也是要看清,这个男人.究竟会如何选择。
若是这位「李爷」避而不战,便说明此人胆小怕事,不堪大用,日后也绝不可能站在自己这边,与碧海辰为敌。
若是这位「李爷」应了战,却手下留情,不敢杀了石奎,便说明他心存顾忌,不想彻底得罪碧海辰,依旧想著左右逢源,首鼠两端,
那这种人,绝不可信。
可就连碧海空都没想到,李一枪不仅应战了,还干脆利落地一枪毙了石奎一一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没有半分犹豫顾忌。
这一枪,不仅杀了石奎,更是彻底打了碧海辰的脸,断了他左右逢源的所有可能。
从此刻起,李一枪便彻底站在了碧海辰的对立面,除了站在自己这边,他在这碧海主岛,再无别的退路。
念及于此,碧海空转过身,轻声吩咐道:「帮我约李一枪,明日陪我在这岛上逛逛。
十多年没回来了,也该好好看看,这碧海主岛...如今变成什么模样了。」
「是,殿下。」这侍卫首领躬身应下,「属下这就去安排。」
沉吟片刻后,这侍卫首领却是轻声问道:「殿下长途跋涉而来,何不修整几日,再约那李一枪?」「便明日罢..」碧海空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毕竟,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听到「时间不多」这几个字,这侍卫首领猛地擡起头,脸上瞬间露出了浓浓的悲色与焦急。碧海空却恍若未闻,只轻轻端起茶盏,面色重新带上了温润和煦的笑意。
https://fozhldaoxs.cc/book/10348645/6785199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fozhldaoxs.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2.fozhldao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