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小黑胖子

马冬在台里做《挑战主持人》，做《文化访谈录》，表面上是正儿八经的体制内制片人，但内心深处，他一直渴望能做一档真正撕开伪善、直击灵魂的语言类节目。

只是体制内的条条框框确实太多了，能让他发挥施展的地方并不多。

“苏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亲自跑这一趟，是为了番薯网的自制综艺。你的诚意，我能感受到，我也表示感谢。”

“但我得实话实说，视频网站现在的受众群体、包括盈利模式，都不足以支撑一档高质量的语言类节目。更何况，网综在很多人眼里，就是粗制滥造的代名词。”

“那是以前了。马老师，我有一个梦想。”

马冬一愣。

“我想做一档节目。这档节目里，没有那些大道理，没有无谓的煽情，没有那些主旋律。我要找一群‘妖魔鬼怪’。”

“妖魔鬼怪？”马冬认真的咀嚼着这个词。

“对。他们可能是穿着裙子的男人，可能是满身纹身的辩手，可能是言辞犀利的大学教授，也可能是混迹市井的脱口秀演员。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会说话，敢说话。”

“我要把这群人聚在一个演播室里，给他们一个辩题。不是‘世界和平’这种大而无当的废话，而是年轻人真正关心的东西。”

“比如‘结婚该不该门当户对’，‘没有爱了要不要离婚’，‘金钱到底是不是万能的’‘人是不是该为了道德放弃生命’等等......”

马冬的脑海中不自觉的跟着苏孟的话开始勾勒出一个非常具有冲击力的画面。

“在电视上，这些话题都是禁区，或者只能用极其保守的方式去探讨。”

“但在互联网上，这就是思想的碰撞！我要让辩手们在台上唇枪舌剑，把最真实的价值观展示给观众看！”

......

马冬默默的盯着苏孟，那张永远温和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狂热。

作为圈内大佬，他太知道这种节目如果做出来，会是怎样的降维打击。

这根本不是什么综艺，这是一场披着娱乐外衣的思想启蒙运动。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做，却在体制内绝对做不成的东西吗？

“苏总……”

马冬斟酌了一下语句，“你知不知道，这种节目一旦上线，面临的舆论压力和审查风险有多大？上面的红线，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我才来找您。”

苏孟笑了，“全中国，能把控这种尺度，能在红线边缘疯狂试探又绝不翻车的人，我觉得，只有您，马冬老师。”

马冬沉默了，他是个极其聪明且理智的人。铁饭碗和未知的互联网江湖，这是一个关乎下半生的抉择。

“这档节目，你打算叫什么名字？”马冬突然问道。

“《奇葩说》。”

“奇葩……”马冬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那声音听着无比的畅快。

“好！好好！！好一个奇葩！”

马冬看向苏孟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年轻的暴发户，而是看一个真正的同道中人。

“苏总啊，我在台里干了十几年，骨头都快生锈了。你今天这番话，算是把我心里的那点火星子又给点着了。”

“好，我接了。”

苏孟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嘴角勾起：“欢迎加入番薯网，马总。”

“先别急着叫马总。”

马冬摆了摆手，狡黠的笑了，“既然要做《奇葩说》，光有我一个主持人可镇不住场子。这种级别的辩论，必须要有几个能压住阵脚的导师。”

“您有合适的人选吗？”

“当然。”马冬想了想，“第一个，宝岛的蔡永康。他的情商极高，是最好的润滑剂。”

苏孟点头，毫不意外，“可以，我让人去接触。”

“第二个……”马冬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孟，

“这个人嘴可有点毒，恃才傲物，而且极其难请。他要是来了，这节目的逼格直接拉满。但他要是发飙，一般人可按不住。”

“谁？”

“矮大紧。”马冬吐出一个名字。

果然是他。

前世《奇葩说》的铁三角：马冬、蔡永康、矮大紧。这三人确实缺一不可。

“马老师眼光果然毒辣。”

苏孟感叹了一声，“不过这位主儿，可不好请啊。出身名门，早年又是玩摇滚、又是写民谣，人家早就功成名就了，既不缺钱，更不缺名气。”

马冬点头，“是啊，所以我才说他是个刺头。他骨子里清高得很，一般的节目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所以对付这种人，不能用钱，得投其所好。”

“哦？”马冬来了兴致。“你有什么好办法？”

“矮大紧的家庭都是高知分子，好像还有几个教授，所以啊，想要打动他，必须给他提供一个尽情挥洒学识、好为人师的舞台。”

“这样的人太渴望表达了。他需要一帮年轻人在台下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听他引经据典，听他谈诗和远方。”

马冬抚掌大笑：“佩服！苏总，你对人性的拿捏，简直比我这个做过十几年访谈节目的人还要准！就冲你这几句话，他绝对上钩！”

谈妥了核心阵容，马冬也谈及现实问题。

“苏总，这个节目我可以接。但有个现实困难。”

“我在台里毕竟有编制的，身上还挂着几个重点栏目。直接辞职，台里不会放人，影响也不好。我想……能不能先申请停薪留职，以独立制作人的身份跟番薯网合作。您看？”

苏孟没有丝毫犹豫，爽快点头：

“没问题。马老师，番薯网给您最大的自由度。合同您可以随时签，违约金我一分不设。您要是觉得互联网这趟浑水不好蹚，随时可以回去。”

马冬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苏孟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感激的点了点头：“苏总大气。”

苏孟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回去？

怎么可能回得去。

由俭入奢易。当马冬在互联网上尝到了没有尺度限制、没有层层审批、预算不设上限的甜头之后，那规矩森严的体制内，他再也回不去了。

只要他踏出这一步，他的未来就彻底和番薯网绑死在了一起。

正事谈完，包厢里的气氛轻松下来。

苏孟主动给马冬续上茶水，

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个小黑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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