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家

隔天她是被热醒的，昨晚搭在肚子上的床单，可怜兮兮堆成一团缩在床脚。此时窗外的阳光直射进房间，使得室内外温度几乎达到统一。

        她起身打开风扇吹了两分钟，觉得还是不够，拿上东西到澡堂又洗了个澡才凉快起来。

        她估计现在应该不算晚，看日头十点不到，为了确定特意拐到前台，墙面的大钟指向九点半。她回房间拿上三块钱，来到旅店门口买了两个个包子两个馒头又在包子摊隔壁面摊上要了一碗素面。馒头是路上吃的，包子是午饭，早餐她还是习惯带汤水。

        她站着三分钟不到呼噜完一碗面，还了碗直接回到房间。她拿起笔开始算自己这回大概的收益，成本太少，能做的非常有限。

        这次不出意外能赚两百左右，县城的人工资平均在五六百一个月，几乎是半个月的工资。可是卖出去同样需要时间，一周内不能清完货的话和赚的钱就和进厂几乎没差了。

        赚钱真难啊，拿四百纯赚两百看着还行，可要是有一千是不是就能赚五百了呢。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要努力攒钱了。

        风扇孜孜不倦的转着，她觉得自己又迷糊起来了，趁时间还能再睡一会，果断闭上了眼睛。

        昨天太累了，骑车跑了一天，一个夜晚不足以完全缓解疲惫。

        一个小时过去，风扇停了，而床上的人也渐渐醒来。她拿上自己的塑料水壶到水房接水，顺路看看时间，差不多十一点。回到房间就着水又吃了两个包子，又把东西收拾好，固定到自行车后座上，拿上昨天开房的收据，推着车子到前台退房。

        等弄完了直接出门，她是知道路的，所以一路上顺利得很，很快就到了昨天约定的地方，等待其他几人的到来。

        另一边的几人，昨天看完学校后又回了市区，晚上还精神抖擞，逛完街吃完饭还到旱冰场玩了两个小时。结果几人睡到十点多都没起来，等睡醒了又发现腿酸的不像话。几个人想到昨晚在旱冰场玩得兴起的自己，都想拍自己脸两下。作吧，作吧，好了，报应来了。

        肌肉酸痛的几人上午哪都没去，外面买了点包子回房间歇着了。直到快到约定的时间，几人才不得不退房走了。要不是家里糊弄不过去，都想再歇一天，明儿再回去了。

        六人重新汇合之后，继续出发，只是今天的几人没有了昨天的意气风发。有过这次的极限之旅，相信以后再也不会尝试了，宁愿省点钱做骑车吧。

        路上还算顺利，大家说说笑笑，吐槽起自己这一天的经历。除了因为实在太累几乎一个小时歇一趟之外，都很顺利，几人在街上分开后各回各家，她也直奔家里。

        她到家先把东西卸下来，车子先停在一边，拿上东西搬回自己房间，然后直接躺在竹席上了。太累了，早上起来她的腿同样酸痛，可能没有另外五人严重，但绝对不会轻松到哪里去。一路上都是在强撑而已。现在的她只想咸鱼躺，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减轻些疼痛。

        另一个房间，艾洪从外面回来了。农家的小孩精力格外旺盛，不用干活的时候也喜欢往外面跑，再热的太阳也不能阻挡他们外出玩耍的心。

        艾洪下午去水渠里捉泥鳅了，三四十厘米高的桶里还有有十几条中指粗的泥鳅，底下一层都是田螺。还有几个成人巴掌大的河蚌。

        村里人是不爱田螺和河蚌的，又腥又难处理，费油费料，肉也只能一丢丢。不过县城人喜欢吃，夜宵摊上极受欢迎，所以他们偶尔会捉了拿市场去卖。

        艾洪看到大厅的自行车就知道是姐姐回来了，可家里又没什么声音，他估计姐姐在休息，便把脚步放轻先到厨房拿盆。泥鳅河蚌先挑出来，晚上就能吃，田螺要先吐沙，给桶里换上干净的井水，直接放厨房角落了，吐沙一般得三五天，中间还要勤换水。

        估计现在不早了，他先去菜地浇了水，回到家开始收拾泥鳅和河蚌了，做腥味重的菜，农家喜欢多多放姜蒜辣椒，这里家家户户都会种辣椒姜蒜，所以配料不费钱。

        等她闻着香味起来的都是，饭菜都差不多了，弟弟手艺还行，至少不难吃。好吃肯定算不上，毕竟是野路子，自己摸索。

        艾华先把弟弟夸了一通，又交代了不能去水深的地方，特别是不能去水库和江里游泳。江边长大的孩子，几乎没有怕水的，村里的男娃□□成都会游泳，可有时候淹死的不就是会游泳的嘛。

        吃完忙完，两个人做大厅吹着风扇，她给弟弟说自己这两天的经历，还有明天的打算。她明天会带一部分去县城卖，初高中到二十几号就会提前开学，小学才会等到九月一号。

        还有不到一周中学就要开学了，所以她准备到时代广场摆夜摊，现在夏天气温高，家长们只有晚饭后才有时间出门逛逛，广场是最热闹的地方。

        她想带弟弟一起去，他在镇中学读书，县城去得少，事实上，她之前也少去，也就最近来往频繁了。

        再来一个是他们家的人都是话少喜欢埋头做事的人，可她已经知道这样的性格在职场中，在社会上，并不受待见。

        领导们总喜欢嘴甜会来事的，老黄牛一般的人，只有要干活时才会被提起。她还记得小时候弟弟活泼可爱，话很多的。或许还有机会把他带活泼点来。

        隔天下午，两人早早吃完晚饭，又把笔啊，本子这些东西拿箱子装起来。这木箱子四十厘米长，三十厘米宽，已经用了不少年，她之前上学住宿的时候，会带去学校放私人物品，这箱子到时候还能当板凳坐着休息会。

        到广场时还早，天都没暗下去，不过已经有摆地摊的人过来占位置了，两人找了个靠近对面超市的地方，最好的位置已经有人了，她们隔了五六米之后才放下箱子。

        两人从箱子里把一块旧床单拿出来铺地上，把笔啊，本子，文具盒摆了出来。圆珠笔芯也拿出来一盒拆开，又把用来试写的草稿纸放旁边。东西铺开，两人背靠背做在木箱上，歇息一会。

        她正在教弟弟怎么应付客人，弟弟有些忐忑害羞，怕碰上同学熟人不好意思。十几岁的少年，这是正常的话，她只能鼓励弟弟，她们是在赚钱谋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的同学还在伸手向着家里呢。

        开始总是艰难的，广场上人不少，来她们摊子上看得却不多，她看这样不行，准备叫弟弟看摊子，她来招呼客人，担心弟弟忘记了东西价格，又特意写在纸上叫他收好记熟。

        然后自己站起身，清清嗓子开始叫喊；“走一走，看一看啊，新款文具盒，日记本，省城来的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开始她也有点羞怯，总觉得周围人盯着她，看着她，不过渐渐地熟练了，也丢掉了这不合时宜的害羞。

        旁边散步的人听她这样喊，不一会就有人围了上来，她也回到摊子旁边招呼客人，广场有几盏路灯，月光皎洁明亮，照得她心里甜滋滋的。

        有人围过来了，接下来就很顺利了，她负责在旁边招客，弟弟负责收钱卖，偶尔有难搞的客人，她也会上前赔笑给点小优惠，再过分的就直接不卖了。

        除了她进得比较贵带锁的日记本没卖出去，其他都卖得差不多了。她不贪心，差不多就准备回去了，回村的路上弟弟很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着明天还要来多卖点。

        接下来不到五天就卖得差不多了，她看东西不多了，就准备自己去市里在进一批货过来。剩下的也不让弟弟晚上去夜市，交代等她回来了一起去。

        这一次她计划当天来回，不用在市里住，带上钱就出发了。

        坐车自然快了不少，而且汽车站离火车站也近，刚刚她可看到了火车站的，下车直奔批发市场。

        这一次她除了进文具还准备进一些皮筋手串这些东西，她先去了卖小饰品小玩具的批发店，仔细挑选自己觉得少女气十足的款式，又买了点电视剧同款，比如还珠里面的蝴蝶夹子啦，都是非常热门的。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她不贪多，之前赚的两百块花完就走。

        等她到县城汽车站下车的时候，才看到艾洪推着车等在路边了。只见他头上全是汗，身上衣服也汗湿了贴在身上，两人没说话，笑了起来。两个人加一堆东西显然是坐不下，弟弟二话不说，叫她在这里等等，他把东西载回去了再回来接她。

        她今天累得不行了，也不客气，不在意什么形象坐在马路边上，看来往的行人。现在大概五点多，不少在县城谋生的周边村里人也在回家途中。热热闹闹的真好啊，她喜欢这样鲜活的，充满希望的日子。

        做了没一会，她有点饿了，到街边小店买了两包方便面。一包拿手里捏碎了吃，等弟弟来了，直接递给了他，艾洪心里也高兴，接过东西直接放车筐里招呼她上车回家。

        家里有弟弟做好的饭菜，直接吃现成的就行，洗碗收拾更是用不上她。她就到客厅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又把给弟弟带的本子笔拿出来。艾洪的自然是最大众普通的样式，她直接问老板要了最结实实惠的。她记得弟弟后天就要开学了，这些都是要用的。

        隔天她把带的东西给了艾洪，又把学费、九月份的生活费给他,叫他自己收好，到时候自己去报道。

        开学他就初三了，镇中学是封闭式的寄宿学校，平常只有请假才能出门，报道的时候她就不去了。

        以后她就要去摆摊了，没有人陪，一个人她也不敢夜路，还没路灯。

        艾洪拿着钱自己回房间收好，又把初三的课本拿出来看了又看。自母亲去了，他一直犹豫要不要继续进学，他知道按姐姐的想法肯定会供他的，可是，那他不就成了姐姐的拖油瓶，如果没有自己，姐姐自己上班都能轻松许多。

        没想到农忙之后，姐姐突然有了许多想法，他也跟着有了信心，姐姐说她先赚一年钱，把学费攒上了明年也上学，他又忐忑又开心。他也计划好了，周末寒暑假就去帮姐姐的忙，叫她也能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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